第四章 無花果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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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想出一個主意。

    如果我們 所有人都爬到樹上,他們一定不敢再砍了!“嘿,夥伴們!”我招呼同學們,“上來陪我吧!如果我們都在樹上,他們是不敢動手的!瑪西亞!托尼!布萊斯!來呀,朋友,不能讓他們砍樹!” 學生們隻是站在那裡,盯着我看。

     我看到校車了,就在一條街以外,“上來吧,夥伴們!不用爬這麼高,一點點就夠!快來吧!” 校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停靠在路邊,就停在卡車前面,車門一開,所有同學一個接一個上車了。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我的記憶裡有點模糊不清。

    我記得鄰居們聚在一起,警察拿着擴音器。

    我記得搭起了消防雲梯,有個人跳出來說這棵倒黴的樹是屬于他的,我最好趕緊從樹上下來。

     媽媽被人叫來了。

    一改往日的理性形象,她又喊又叫,求我從樹上下來,可我就是不動地方。

    我不會下去的。

     後來,爸爸也趕了過來。

    他從卡車裡跳下來,跟媽媽交談了一會兒,然後請吊車司機把他升到我所在的地方。

    這時我隻有繳械投降的份兒了。

    我哭了,我試着讓他俯瞰房頂上面的景色,但他 不肯。

     他說沒有什麼風景比他小女兒的安全來得更重要。

     爸爸把我從樹上接下來,然後送我回家,但我根本待不下去。

    我受不了遠處傳來的鍊鋸聲音。

     于是,他隻好帶着我去工作,在他砌牆的時候,我坐在卡車裡哭泣。

     我至少哭了整整兩個星期。

    當然,我又去上學了,努力作出最好的表現,但再也不坐校車了。

    我改騎自行車上學,雖然要騎很長一段路,卻不必每天到克裡爾街等車了,也不用面對一堆木屑 ,它們曾經是全世界最美的無花果樹。

     一天晚上,當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爸爸走進來,拿着一件用毛巾蓋住的東西。

    我看出那是一張畫,因為每當在公園做展覽的時候,他總是這樣運輸他的重要作品。

    他坐下來,把畫放在面前的 地闆上。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樹,”他說,“甚至在你告訴我之前,我就喜歡上它了。

    ” “哦,爸爸,沒關系。

    已經都過去了。

    ” “不,朱莉安娜。

    你不會忘記它的。

    ” 我哭了,“隻是一棵樹……” “我不希望你這樣說服自己。

    我們都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棵樹的問題。

    ” “但是爸爸……” “聽我說完,好嗎?”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希望這棵樹的靈魂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希望你記住爬到樹上的感覺,”他猶豫了一下,把畫遞給我,“所以,我給你畫了這幅畫。

    ” 我掀開毛巾,看到了我的樹。

    我美麗、莊嚴的無花果樹。

    他在枝條中間添上了火焰般的陽光,而我似乎能感覺到微風吹拂着樹葉。

    樹頂上,一個小女孩正在向遠處眺望,她的臉蛋紅紅的,染 紅它的是風、是歡樂、是魔力。

     “别哭了,朱莉安娜。

    我想幫助你,不是想惹你傷心。

    ”我從臉上擦去淚痕,輕輕地抽着鼻子。

    “謝謝你,爸爸,”我抽泣着說,“謝謝你。

    ” 我把畫挂在床對面的牆上。

    它是我每天早上睜眼之後看到的第一樣東西,也是晚上閉眼之前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

    現在我見到它不會再掉眼淚了,在我眼裡,它已經不僅僅是一棵樹,我理解 了樹上的時光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

    從那一天起,我對待周遭事物的看法開始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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