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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東京橫死街頭吧!”笃志這麼說過,他的預言似乎很快就要成真。

     修仰躺在草地上,就像在乞求什麼似的仰望着天空。

     夜空一片混濁,看不見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修歎息着合上眼皮,濕暖的眼淚滑落。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将他吵醒。

     日本饒舌樂手的嘻哈音樂以大音量傳來,其中充斥着有關愛情、幸福等的廉價的歌詞。

    修從草叢裡撐起身子,發現附近停了一輛黑色廂型車。

    車子周圍有三個年輕男人,十八九歲的樣子,穿着一身松垮的嘻哈服裝。

    修希望他們快點離開,但他們一會兒跳舞,一會兒蹲在地上抽煙,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他想忽略他們繼續睡覺,但那刺耳的嘻哈音樂把他發燒的頭震得發痛。

     在快餐店會被趕走是因為他咳嗽很吵,那或許是他的錯,但這回不對的應該是三更半夜制造噪聲的年輕人吧!然而,修卻隻能轉移陣地,理由不必多說,因為他沒膽量向他們抗議。

     “糟透了……”修自言自語地站起來,往反方向走去。

     突然,背後傳來“哇”的一聲驚叫。

     修吓了一跳,回頭看去,一個男人正指着這邊大呼小叫。

    因為音樂太吵,一開始他什麼都聽不到,但好像有人把音量調小了,男人的聲音這才傳入耳中。

     “吓死我了,突然有人冒出來,我還以為見鬼了!” 修忍不住苦笑,又轉過身去。

     “喂喂喂!”另一個男人出聲了,“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不能理這種人。

    修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喂,小兄弟,回答一聲啊!” “欸,你要去哪裡?” 不出所料,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找碴兒。

    如果這時拔腿就逃,隻會刺激他們,最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盡快離開這裡。

    修忍住想要奔跑的沖動,往堤防走去。

     男人們糾纏不休,從後方追了上來。

     “等一下,喂!” “裝什麼死啊!” 罵聲從背後傳來,修無奈地停下腳步。

    就算想跑,憑現在的體力也跑不動吧!修别無選擇地轉過頭去,頂着倒豎金發、眼神兇惡的男人正對着自己賊笑,他穿着迷彩連帽外套,脖子上有部落圖騰的刺青。

     男人上下打量修的身體:“小兄弟,很年輕嘛!多大了?” “二十一……” “什麼啊,是個大哥啊!”另一個男人說。

    他理的是大平頭,鼻子和耳朵都穿了許多環,脖子上戴了條墜子,手上戴着風格粗犷的戒指。

     “大哥在這種地方幹什麼?難不成是遊民?” “不是,我隻是在這裡休息。

    ” “瞎扯!”第三個男人說。

    明明是夜晚,他卻戴着墨鏡和連帽外套的帽子,雖然看不出長相,但聲音聽起來很青澀。

     “年紀輕輕就成了遊民,丢不丢臉啊?怎麼不好好努力工作?” “喂喂喂,别欺負這位大哥嘛!雖然人家看起來又土又矬,但也不一定是遊民啊!對吧?”金發男說完,親昵地把手搭上修的肩膀。

     修忍不住把他的手撥開,金發男誇張地攤開雙手:“哎呀,被讨厭了。

    本來想攀點交情的!” “大哥有點過分啊!” 墨鏡男說完,耳環男也點點頭說:“真讓人惱火。

    看這樣子,大哥不請我們喝杯酒,可能會不太妙啊!” “不太妙啊!不太妙啊!” 情況正慢慢朝着兇險的方向發展。

    修額頭冒汗,強忍屈辱低頭說:“放過我吧!我沒有錢,身體也不舒服。

    ” 然而,墨鏡男卻噘起嘴巴說:“放過你?放過你什麼?幹嗎說得一副我們欺負你的樣子?” 修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咳了起來。

    他蜷起身子不停猛咳。

     “這家夥怎麼了?真惡心!” “想假咳蒙混過去嗎?你其實很有錢對吧?” “哎,等等嘛!”金發男說,“大哥才不會撒謊!既然他說沒錢,那就是沒錢啦!” “那我們就來檢查看看呗!”耳環男卷起T恤袖子說。

     “如果搜到錢怎麼辦?” “對兄弟撒謊可不對吧?要是找到錢,就‘全力攻擊’啰!”金發男說完靠上前來。

     “大哥,讓我們看看你的口袋嘛!” 因為恐懼和緊張,修口中幹巴巴的。

    雖然挨揍也很可怕,但修更害怕錢被搶走。

    如果身體沒事,就算一對三赢不了,至少還可以虛張聲勢。

    現在因為咳嗽,修連正常說話都沒有辦法。

     忽然間,堤防亮了起來。

    修朝那邊一瞥,有輛車子駛近。

    隻能向那輛車求救了,修轉過身子拔腿就跑。

    喉嚨“咻咻”地響了起來,但一旦停下腳步就完蛋了。

    修在草叢裡連滾帶爬地跑。

    然而,他才剛跑到堤防,帶着笑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大哥,你跑什麼跑啊?” 修驚吓地轉頭,瞬間金發男的拳頭陷進了臉裡,眼前爆出蒼白的花火,鼻腔深處一陣被棒子插進般的劇痛。

     修捂着臉蹲了下去,背部被踹了一腳後向前撲倒,他就這樣被壓倒在地。

    對方的手伸過來摸索他的褲袋,修拼命掙紮,但被三人壓着,根本無從抵抗。

     才一眨眼的工夫,他所有的财産全被抽走了。

     耳環男數着千元鈔票說:“明明就有錢嘛!雖然隻有一丁點。

    ” “大哥真是個騙子。

    ” “來,‘全力攻擊’啰!” 金發男話音剛落,三人便朝他全身一陣亂踹。

     修像蝦子一樣蜷起身體,雙手護住頭部,但他們仍踢個不停。

     随着劇烈的嗆咳,胃液湧了上來,從口鼻噴出。

    或許是肋骨被踹裂了,一陣無情的踢踹過後,修光是咳嗽,胸口就劇痛不已。

     三人似乎正俯視着他,修渾身緊繃。

     “大哥好像真的身體不舒服呢!” “本來就夠髒了,這下臉和衣服上都是嘔吐物了。

    ” “真可憐,到河裡洗一洗吧!” “可是大哥這麼不舒服,如果在河裡洗澡,可能會死掉喲!” “大哥是遊民,死掉也沒人在乎!” “沒錯,那幫他洗一洗吧!” 這樣下去會被殺掉的。

    修覺得非逃不可,身體卻動彈不得。

    金發男抓起他的雙手手腕,耳環男與墨鏡男一人抓住一隻腳踝,把他擡到河邊。

     “一、二!”男人們發出吆喝,擡着他的身體左右搖晃。

     “住手!”修大喊,喉嚨發出的卻隻有咳嗽聲。

     下一瞬間,身體飛過半空,背部撞擊水面。

    激烈的水聲響起,身體随之下沉。

    耳朵也聽不見聲音了,隻有咕噗咕噗的悶響震動着耳膜。

    不小心從鼻子吸進去的水帶着泥巴與藻類混合的氣味。

     修一邊嗆咳一邊劃水,但河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想踩着河底浮上來,但不知道哪邊才是上方。

    修屏住呼吸胡亂掙紮,身體不斷往下沉。

     “已經不行了……”意識某處傳來這樣的聲音。

     為了設法脫離現在的生活,他做了許多努力,然而全是枉然。

    他被那些小鬼當成玩具,毫無招架之力,就要溺斃了。

     據說,人死前,過去會宛如跑馬燈般一一浮現,但修沒看見什麼跑馬燈,眼前隻有漆黑的河水。

     不管怎麼掙紮,身體都宛如陷進焦油之中,抓不到任何東西。

    氣也已經憋到了極限。

    修再也無法忍受,張口的瞬間,胸口感到一陣被壓扁般的痛楚。

    水灌進肺裡了。

    下一瞬間,腦袋熱得仿佛快要燒起來,他昏過去了。

     修清醒過來時,四下一片漆黑。

    他覺得快要窒息,但還能勉強呼吸。

    這表示他已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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