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關燈
有必要為了講義氣犧牲自己的人生。

     “順矢,對不起。

    ”修自言自語地說,放慢了腳步。

     馬路的另一頭停了一輛空的出租車。

     先到沒人的地方去吧!修這麼想,上了出租車。

     “去哪裡?”上了年紀的司機問。

     修想要随便說個去處,思緒卻平靜不下來。

     順矢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好朋友。

    不管對方怎麼想,現在能讓他敞開心扉的人就隻有順矢了。

    而自己對這樣的摯友見死不救,究竟打算逃去哪裡? 當然,想逃是他的真心話。

    要是就這樣投宿某家旅館,鑽進床鋪,不曉得該有多舒服,但舒服的隻有肉體而已,背叛好友的痛楚一輩子都不會消失吧。

    話雖如此,但随着時間過去,痛楚或許會跟着轉淡。

    如果試着努力遺忘,或許就能忘懷。

     但修不想變成一個能忘掉那種痛楚的人。

     “喂,客人——”司機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明知道自己又在感情用事,但修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去歌舞伎町!”他吼道。

     由于時間已晚,久違的歌舞伎町一片冷清。

     下出租車時,修向司機問時間,居然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修走在霓虹燈稀稀落落的馬路上,總覺得有人在看他,内心緊張萬分。

     因為手機被搶,他沒辦法聯絡笃志。

    想見笃志,就隻能到暮光去,但修覺得這麼做太有勇無謀,事到臨頭又猶豫了起來。

     今晚船就要出海了,不快點做點什麼,就算想救順矢也為時已晚。

    修放空意識,什麼都不想,在歌舞伎町跑了起來。

     推開暮光的門,前場的清掃時間剛好正要結束。

     以前的同事一臉驚訝地看着他,七嘴八舌地叫嚷了起來:“你來幹什麼?” “來這種地方,你不要命了嗎?” 修無視他們,沖進店裡。

     笃志正在洗手間洗臉。

     他以為笃志會大吃一驚,沒想到他映在鏡中的表情卻毫無變化。

     笃志用毛巾擦臉,看着鏡子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 這句出乎意料的話令修手足無措。

     “剛才我接到電話,說你跑了。

    ” “光是這樣,你就知道我會來?” “你不是那種會獨自逃跑的人。

    就算先暫時逃走,也會設法搭救順矢吧!但你一個人沒有勝算,又不能報警,既然如此,就隻能來找我了。

    ”笃志咧嘴一笑,“你這種天真的行動,我了如指掌。

    ” 笃志滿不在乎的态度讓修感到難以捉摸的恐怖,但既然都被看透到這種地步,事情也就好談多了。

    修向笃志深深地低頭說道:“求求你,救救順矢吧!” “你知道求我也是白費工夫吧?沒有想過呆呆地回到店裡,會被抓起來交給那幫人嗎?” “就算被抓回去也沒辦法……”修低着頭說,“可是如果我籌出錢來,可以救我和順矢嗎?” “你們兩個總共被賣了七百萬。

    要贖回順矢,需要三百五十萬。

    你去哪裡籌這麼一大筆錢?” 修掏出皮夾,抓出所有的萬元鈔票遞給笃志。

    因為搭出租車用掉了一些,萬元鈔票剩下二十四張。

     笃志轉過身來,一把抓過鈔票:“這麼一點,連擅自離職的罰款都不夠!剩下的打算怎麼辦?” “現在我隻有這些,但剩下的我會賺來還你。

    ” “你背叛了我,這種人說的話我怎麼能信?再說,我哪有時間等你這種沒用的廢物慢慢賺錢!” 笃志說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修納悶他要打去哪裡,聽到笃志說起外語,吓了一跳。

     笃志果然要把他交給毒販嗎?如果真是那樣,一切都泡湯了,修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這時,笃志挂上電話說:“因為你跑了,他們說出海的時間推遲了,正睜大眼睛到處找你。

    ” “你要把我交給他們嗎?” “我還在考慮。

    ”笃志說。

     “讓你跑掉是他們的疏失,我沒必要幫他們收爛攤子,但如果把你交出去,倒是可以賣他們一個人情。

    ” “我什麼都願意做,請救救我們!”修一再低頭懇求。

     笃志嗤之以鼻地說:“天真到這種地步,也真令人佩服。

    唉,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

    喂!”笃志一出聲,就過來了三四個人。

     “把那家夥帶來。

    ”他們點點頭,轉過身去。

     修奇怪那家夥指的是誰,但笃志就像拒絕接受發問似的離開了洗手間。

     修坐在待機用的沙發上,等待笃志的指示。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店門打開,他們回來了。

    一個小個子男人被拖也似的帶進店裡。

    看到那張臉,修瞪大了眼睛。

     “小次郎哥!”修低聲說。

    小次郎露出卑賤的笑容。

     “你們一跑掉,我們就在北陸逮到他了。

    ”不知不覺間,笃志站到修身旁,“夜晚的世界看似寬闊,其實很小。

    不管逃到哪裡,很快都會有消息傳來。

    ” “既然找到小次郎哥了,那順矢的錢應該也拿回來了。

    ”修興奮地說。

     笃志搖搖頭:“沒那種事,這家夥居然每晚跑去夜總會揮霍。

    ” 小次郎的臉色比以前更暗沉了。

    明明帶了一大筆錢逃走,為何還要耽溺酒鄉?自己和順矢會被賣掉都是小次郎害的,但看到他那憔悴無比的模樣,比起憤怒,修更感到憐憫。

     “這家夥身體已經搞爛了,所以隻能給他投了保險。

    ” “我讓他在宿舍從早喝到晚,等他喝到挂,但怎麼都喝不挂,所以才想給你個機會。

    ” 修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問道:“什麼意思?” “你來讓小次郎解脫吧!這麼一來,保險金立刻會下來,就可以救順矢了。

    ” “什麼解脫,難道……” 笃志用下巴指了指,有人拿碎冰錐過來。

    笃志接過冰錐:“你跟小次郎
0.0573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