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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型車由笃志帶來的男人駕駛。

     離開公園後,車子開進宿舍,笃志要他們收拾東西。

    一想到再也沒辦法回到工地工作,修感到一陣心酸,但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事更令他恐懼,沒有餘力繼續沉浸在感傷裡。

     廂型車從澀谷穿過明治大道朝品川開去,完全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

    笃志和男人們就像約好了似的,始終閉口不語。

     廂型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駛進一條疑似港口附近的道路。

    周圍的大型拖車往來行駛着,道路兩側高高地堆滿了貨櫃。

    沒過多久,廂型車便在老舊的倉庫前停了下來。

     窗外,夕陽即将西沉,隔着海的對岸,紅白相間的起重機映入眼簾。

     修和順矢一下車就被帶進倉庫。

     倉庫裡又濕又暗,充滿黴味與灰塵的味道。

    木箱直堆到天花闆,看不到倉庫深處。

     水泥地上有幾條肮髒的墊被和毯子,四周散落着泡面碗和空瓶。

    有人在這裡寝居的痕迹讓人覺得詭異。

     “這是什麼地方?” “大井碼頭。

    ”笃志說,“今晚就會出船。

    在那之前,你們先在這裡等着。

    ” “出船?”修和順矢異口同聲地問。

     修以為是捕魚船,但笃志說:“去A國的船,你們要去A國工作。

    ” “怎麼會……”順矢呻吟着說。

     “我們不會說外語啊!” “不必擔心,工作對象會說日文。

    ” 順矢說過還不出債會被賣掉,修當時沒當一回事,他以為頂多是留在店裡,被當成牛馬使喚。

     沒想到居然會被逼着上船,被載到外國去工作。

    這簡直是電視或電影裡才有的情節,修無法相信自己會遇到這種事。

    但無論再怎麼荒謬、離譜,一旦成為現實,也隻能相信。

     修感到一陣眩暈,問道:“我們去幹什麼?” “運送商品。

    ”笃志說,“隻要忍耐個兩三年就可以回來了。

    ” 順矢以驚駭的表情問:“你說運送商品,該不會是運毒吧?” “天知道!不管是什麼,你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 “我會想辦法還錢,請不要把我們送去運毒!”順矢拼命懇求。

     笃志搖搖頭說:“已經跟對方說好了,你們已經被賣掉了。

    ” “請放過我們吧!”順矢雙腿跪地,額頭抵在水泥地上。

     修也跪在地上說:“求求你,隻要能留在日本,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不想送貨也可以,不過會被用在别的地方,那樣一來,回到日本的可能性就是零了。

    ” “什麼叫用在别的地方?”順矢趴在地上問。

     “你們為什麼不必接受制裁?為什麼刻意讓你們偷渡?仔細想想其中的理由吧!” 順矢忽然從地上擡起頭來說:“如果我說出瑠衣在哪兒,可以放過修嗎?” “不可以說!”修大叫。

     笃志嘲笑着說:“那種瘋婆子賣不了幾個錢,不過我可以成全你。

    如果能從瑠衣的父母那裡拿回一大筆錢,我就放了修。

    ” “順矢,絕對不可以說!”修吼道。

     “修還是老樣子,真是個善良的好青年。

    我就看在你們的友情上,放過瑠衣好了。

    不過你們的爛攤子就自己收拾吧!”笃志說完轉身離去。

     笃志離開倉庫以後,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們靠了過來,脫掉他們的外套。

    皮夾和手機都放在褲袋裡,所以外套被搶也沒有多少損失。

     最令人擔心的是皮夾。

    皮夾裡裝着修全部的财産二十五萬元。

    一想到這些錢随時可能被搶,修的内心七上八下,但男人們的目的似乎隻是監視,沒有要他們把錢吐出來。

     然而,他們要求交出手機,修慌了手腳。

    如果把手機交出去,就沒辦法向任何人求救了。

    修想拒絕,但是看到男人們銳利的眼神和摔跤運動員般的體格,不由得軟弱下來。

     如果和順矢聯手反抗,就是二對二的局面,就算打不赢,或許還是有機會逃走,幹脆豁出去大鬧一場怎麼樣?修這麼想,看看身旁,順矢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搖了搖頭。

     修小聲地問:“為什麼?” “沒用的。

    ”順矢帶着歎息地說,把手機交給男人們。

    一個人抵抗毫無勝算,修不甘願地也交出了手機。

     兩人的手被綁在身後。

    修偷偷往後看,發現他們被捆電線用的尼龍束帶綁住雙手。

     修和順矢聽從男人們的命令坐下。

    兩人的外套都被沒收了,隻剩一件單薄的T恤,水泥地冰涼,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一個男人把鋪在地上的墊被和毯子拖過來說:“暫時還不會來接人,你們兩個都先睡吧!” 修覺得不可能睡得着,但還是受不了寒意,就鑽進了被窩。

    墊被和毯子不曉得被多少人用過,滲滿了汗臭味,熏得鼻子都快麻木了。

     過去被偷渡的人恐怕也都睡過這些被褥吧!其中或許也有人被逼着運毒,成了死刑犯。

    一想到這裡,修就不寒而栗。

     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去運毒,可一旦上了船,想逃走也難吧,隻能趁還在這裡時一決勝負了。

    話雖如此,但雙手都被綁住,想抵抗也沒有辦法,隻能伺機而動。

     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們坐在折疊椅上監視着這裡。

    他們極度寡言,隻是偶爾掏出手機,和什麼人簡短地對話幾句,此外幾乎沒有開口。

     修趁着他們不注意,在被窩裡對順矢說:“剛才為什麼不動手?或許可以逃走……” “你以為手無寸鐵打得過他們嗎?要是弄不好,會更難跑掉。

    ” “可是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笃志不是說了嗎?叫我們想想為什麼我們沒有受到制裁。

    ”“為什麼?” 修想繼續追問,但看到監視的男人作勢起身,随即閉上嘴巴。

     被帶到倉庫後過了多久? 因為看不到時鐘,修不知道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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