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進軍好萊塢

關燈
互聯網出現之前,好萊塢的美發廳是電影行業的信息交流中心。

    在那裡,互相交好的業内人士可以随時互通信息。

    傑伊·賽布林(JaySebring)是第一位意識到可以将好萊塢女星們長期以來享受的美發服務高價提供給位高權重的男士們的發型師。

    在普通發型師僅就理發和發蠟定型服務向男士收費兩美元的年代,傑伊·賽布林可以憑借洗剪吹以及發蠟定型服務收取高達五十美元的費用——當然還會附加上所有最新的行業八卦。

    很快,在他的理發椅上坐上一個小時成了好萊塢當時最令人垂涎的約會時間。

    他的名人客戶包括沃倫·比蒂(WarrenBeatty)、史蒂夫·麥奎因、保羅·紐曼(PaulNewman)、弗蘭克·辛納特拉(FrankSinatra)以及柯克·道格拉斯(KirkDouglas),甚至連大門樂隊(TheDoors)的主唱吉姆·莫裡森(JimMorrison)的自由大波浪也是由他設計的。

     1965年初的一個下午,賽布林正在為威廉·多茲爾(WilliamDozier)做發型。

    威廉·多茲爾是麥迪遜大道類型劇的制片人,他正在籌備陳查理系列劇之《陳查理長子》。

    [254]故事主要講述了虛構人物檀香山偵探陳查理(CharlieChan)被殺後,他的長子決心為父報仇,并繼承其遺産。

    威廉·多茲爾希望把這部劇做成動作驚悚的題材,類似中國的詹姆斯·邦德。

    [255]他甚至更激進地想讓一名真正的中國演員來本色出演劇中的角色。

    回看那個時代,黃色面孔的亞洲人角色全部是由白人演員出演,他們會用膠布先把眼睛蒙住,然後在臉上塗上油彩,進行膚色裝扮。

    在與陳查理有關的十六部電影中,陳查理一角選用了瑞典演員華納·歐蘭德(WarnerOland)來扮演。

    那些有過正式演出經驗的極少數亞裔演員,大多是在二戰劇中扮演惡棍,或者在西部片中飾演留着長辮子的苦力。

     “我需要找一個會說英語并能處理動作場面的東方演員,”威廉·多茲爾向賽布林抱怨道,“還得是一個有魅力的人。

    ”[256] 傑伊·賽布林是埃德·帕克的學生,跟他學習空手道,并且幾個月前現場觀看了埃德·帕克在1964年舉辦的長堤國際空手道冠軍賽。

    他聽到威廉·多茲爾的抱怨後,立即回應道:“我有你要找的人。

    ” “誰?” “李小龍。

    ” “從沒聽說過他。

    ” “有一部他在長堤時的表演片段,”賽布林說,“他會是你最适合的人選。

    ” “我能看看嗎?”威廉·多茲爾興奮地問道。

     1965年1月21日,傑伊·賽布林和埃德·帕克開車攜帶李小龍在長堤表演的片段前往位于二十世紀福克斯的多茲爾辦公室。

    觀看結束後,多茲爾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立即打電話到奧克蘭嚴鏡海家中。

     就這樣,李小龍被好萊塢發現了。

     “電話打來時,小龍剛好不在家,我和多茲爾談了幾句,”琳達回憶道,“雖然我從來沒聽說過他,他也沒告訴我他想要什麼,但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小龍回電話給他時,多茲爾說他新籌拍的電視劇想找小龍來演。

    可以想象得到,我們倆當時有多激動。

    ”[257] 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在此之前,唯一一位出演過美劇的亞洲人是美籍華裔女演員黃柳霜(AnnaMayWong)。

    她在1951年主演了《柳霜夫人的畫廊》(MadameLiu-Tsong)。

    [258]當時,沒有任何一位亞洲男演員可以在電視節目中做主演,在好萊塢,亞洲人的角色也寥寥無幾。

    所以,盡管本身是一位出演過二十部香港電影的資深演員,但李小龍從未考慮過在美國參與影視表演。

    “當我回到美國時,我真沒想過,我的意思是,我是說,‘在這兒,我長着一張華人的面孔’。

    我的意思不是偏見或任何東西,而是基于現實的考慮。

    ‘會有多少電影需要華人面孔出現呢?’”李小龍在接受《君子》(Esquire)雜志采訪時解釋說:“當需要華人角色時,他總是被貼上歧視的标簽,你知道嗎,類似‘當……嗒……啦……啦……嗒……當’這種方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的答複是,‘讓這些都見鬼去吧!’”[259] 如果李小龍能拿到這個角色,他将會獲得曆史性的突破。

    他會成為亞裔演員中的傑基·羅賓森[260],也許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能夠借此最終擺脫父親的影響,成就自己,并超越父親。

    “我覺得我必須獨立做成一些事情,”李小龍對《影視熒幕雜志》(TVandMovieScreenmagazine)的記者如此說道,“如果我回到香港,我能做什麼呢?什麼都不用做。

    我隻要說聲,‘看茶’,用人就會立刻把茶送來。

    就這樣,我可以整天無所事事。

    我想為自己做點兒什麼來證明自己,為我自己的名字帶來榮耀。

    在香港,如果我坐上一輛豪華轎車,人們會說,‘李小龍坐在他老爸的車裡。

    ’無論我做了什麼,都會被算作家族的蔭護。

    ”[261] 李小龍回完電話後,非常激動,立刻同意飛往洛杉矶準備試鏡,此時他的妻子已懷孕九個月,臨盆在即。

     1965年2月1日,中國傳統農曆新年的第一天,琳達在東部奧克蘭醫院(EastOaklandHospital)分娩,與李小龍所期望的一樣,是名男嬰。

    [262]李小龍和琳達給這個男嬰起名為李國豪(GokHo),意為“國家英豪”,英文名叫布蘭頓(Brandon)。

    [263]“小龍非常自豪能有一個兒子,”琳達說,“他是家中的長孫。

    ”[264]李國豪出生時,體重七斤九兩,特别健康,頭發由最初的黑色很快蛻變成了棕色。

    “我們第一個孩子是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國人,”李小龍很自豪地告訴大家,“也許他是周圍唯一的一個。

    ”[265]與他的父親一樣,小國豪很快給初為人母、經驗不足的琳達帶來了麻煩。

    “國豪在剛出生的一年半裡,晚上就沒好好睡過覺。

    
0.0676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