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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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家擁有全世界最短的詩歌類型:俳句[1]與短歌[2],其中有些令人難以忘懷,是我愛誦之句。

    每到綠意盎然的五月,我總會想起下面這句: 活下去,五月是青,風之色。

    (惇郎) 我是從報紙專欄的引文裡看到它的,作者不詳。

    後來才知道是《朝日新聞》的《天聲人語》欄目的著名專欄作家深代惇郎先生所作。

    明明隻讀過一次,我卻再也無法忘懷。

    五月的情緒被他表達得淋漓盡緻。

    我眼前依稀浮現了鯉魚旗[3]在五月青空中翻飛的畫面。

    想來,無論是久病患者,還是抑郁的年輕人,都會因此而想要活下去吧。

    這種五月的情緒令人共鳴。

     我年輕的時候就熟悉俳句。

    不對,準确說來,不是年輕的時候,而是當我參透自己不再年輕的時候,邂逅了俳句這種詩歌類型。

    短歌與俳句,這兩種短詩類型的文學就像同父異母的兄弟,關系相當惡劣。

    明明起源相同,或者該說正因起源相同,才彼此憎惡。

     我避開短歌,選擇了俳句。

    原因之一,是俳句這種世界最短、用詞少、形式也不自由的詩歌類型,正适合表達斷念及壓抑的情緒。

    詩歌裡雖然存在“青春短歌”的分類,卻沒有“青春俳句”的說法。

    因為俳句完全不适合青春。

    當我感覺自己的青春結束之時,就選擇了這種詩歌類型。

    換句話說,此時的我,不允許自己再詠歎和抒情了。

     話雖如此,我也曾偶然邂逅不受音節限制、無論怎麼壓抑都會從字句間漫溢而出的清冽抒情。

    開頭提到的那句便是如此。

     說到五月,我會想起中村草田男[4]。

    除了他,不知還有誰的抒情能沖破詩歌的形式,具有如此反俳句的性質。

    心理治療師霜山德爾先生偏愛草田男的俳句,想來也不無道理。

     比如,那句有名的“萬綠”: 萬綠之中,我兒齒初生。

     傳達出一位年輕父親心中爆發的喜悅與恐懼。

     令我難忘的則是下面這句: 開敗的玫瑰,比玫瑰更美。

     從綻放到頹敗才算完整的生命贊歌。

    自從讀過這一句,每當我在花店外看到擺得整整齊齊的鮮切玫瑰,都會忍不住想:你們還是比不上草田男先生的玫瑰呀。

    實際上,人們購買的鮮切玫瑰,往往會在開敗前就垂下腦袋。

     研究日本文學的朋友告訴我,古人的辭世句大都是短歌,幾乎沒有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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