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斯泰傳 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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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告終了,以八十二年底生命作為戰場的戰鬥告終了。

    悲劇的光榮的争戰,一切生底力量,一切缺陷一切德性都參與着。

    一切缺陷,除了一項,他不息地抨擊的謊言。

     最初是醉人的自由,在遠遠裡電光閃閃的風雨之夜互相摸索沖撞的情欲,愛情與幻夢底狂亂,永恒底幻象。

    高加索,塞白斯多堡,這騷亂煩悶的青春時代……接着,婚後最初幾年中的恬靜。

    愛情,藝術,自然底幸福,《戰争與和平》。

    天才底最高期,籠罩了整個人類的境界,還有在心魂上已經成為過去的,這些争鬥底景象。

    他統治着這一切,他是主宰;而這,于他已不足夠了。

    如安特萊親王一樣,他的目光轉向奧斯丹列茲底無垠的青天。

    是這青天在吸引他: “有的人具有強大的翅翼,為了對于世俗底戀念堕在人間,翅翼折斷了:例如我。

    以後,他鼓着殘破的翅翼奮力沖飛,又堕下了。

    翅翼将會痊愈變成完好的。

    我将飛翔到極高。

    上帝助我!” 這是他在最驚心動魄的暴風雨時代所寫的句子,《忏悔錄》便是這時期底回憶與回聲。

    托爾斯泰曾屢次堕在地下折斷了翅翼。

    而他永遠堅持着。

    他重新啟程。

    他居然“翺翔于無垠與深沉的天空中了”,兩張巨大的翅翼,一是理智一是信仰。

    但他在那裡并未找到他所探求的靜谧。

    天并不在我們之外而在我們之内。

    托爾斯泰在天上仍舊激起他熱情底風波,在這一點上他和一切舍棄人世的使徒有别:他在他的舍棄中灌注着與他在人生中同樣的熱情。

    他所抓握着的永遠是“生”,而且他抓握得如愛人般的強烈。

    他“為了生而瘋狂”。

    他“為了生而陶醉”。

    沒有這醉意,他不能生存。

    為了幸福,同時亦為了苦難而陶醉,醉心于死,亦醉心于永生。

    他對于個人生活底舍棄,隻是他對于永恒生活的企慕底呼聲而已。

    不,他所達到的平和,他所喚引的靈魂底平和,并非是死底平和。

    這是那些在無窮的空間中熱烈地向前趱奔的人們底平和。

    在于他,憤怒是沉靜的,而沉靜卻是沸熱的。

    信心給予他新的武器,使他把從初期作品起便開始的對于現代社會底謊言的戰鬥,更憤激地繼續下去。

    他不再限于幾個小說中的人物,而向一切巨大的偶像施行攻擊了:宗教,國家,科學,藝術,自由主義,社會主義,平民教育,慈善事業,和平運動……他痛罵它們,把他們攻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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