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周刊》血案餘想

關燈
原載于《财新·新世紀》2015年第7期 到處在談論着《查理周刊》慘案。

    也是在新年伊始,另一批極端主義者在尼日利亞制造了巨大慘案,不僅屠殺的規模大得多,而且,被屠殺的更多是婦女、兒童、老人。

    聽起來,人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前一慘案上似乎有點兒勢利。

    其實不然,至少不盡然。

    以我個人論吧,在法國,我有不少朋友熟人,我在法國工作過,旅行過,我相當熟悉法國的曆史,曾從法國文化汲取不知多少營養。

    如果我可以有不止一個精神故鄉,法國定是其中之一。

    我在巴黎找路,也許比在上海還容易些。

    我想,多數人像我一樣,對法國要比對尼日利亞親熟得多。

    當然,有些人不是這樣,例如那些從萬裡之外奔赴尼日利亞去與埃博拉抗争的白衣天使。

    我隻是想說,像大多數人這樣,像我這樣,對發生在巴黎的血腥襲擊更加關注也許無可厚非。

     聽聞這樣的慘案,當然有強烈的反應,有感情反應,也有想法。

    但沒有想到要寫什麼——我的反應應該與大家差不多吧。

    可是後來聽到一些議論,有些出自平時頗有見地的朋友,竟與我的想法相差很多,于是動了念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與不同意見者商榷。

     有人譴責襲擊,但是,對,“但是”,他們說,他們也極不贊同《查理周刊》刊出那樣的漫畫,不贊同的程度不同,程度深的,差不多站在襲擊者一邊。

    《查理周刊》侮辱了伊斯蘭信仰,而信仰是不容侮辱的;言論自由不足為之辯護,是,查理們動口沒動手,但是,一位議論者說,你說我睡你媽,是,你沒動手,但我決不能容你這樣侮辱我母親,我就是要跟你拼命,這有什麼不對嗎?話說到這裡,不再是各打五十大闆,而是在為殺戮者辯護了。

     這裡至少有一個區别。

    睡你媽,大家公認構成對對方母親的侮辱:說這話的意在侮辱,聽這話的受到侮辱。

    但《查理周刊》刊出那些漫畫意在侮辱嗎?他們也刊出諷刺本國總理、諷刺梵蒂岡教皇的漫畫,在那裡,這些被視作諷刺,也許是過分的諷刺,有點兒惡毒的諷刺,但總理們教皇們沒有以侮辱人格罪起訴他們。

    不同個人,不同文化,對這些漫畫是否構成侮辱并無一緻看法。

     有議論者說,在這種事情上,你我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斯蘭人怎麼看,感到侮辱的一方怎麼看。

    對此我有兩點疑問。

     第一點疑問是,我們幹嗎要這麼虛懷若谷,聲稱自己的主張不重要。

    當然,極端主義者看到這些漫畫會怎麼反應,法國人在遭受襲擊殺戮之後将采取什麼措施,你怎麼看我怎麼看未必有多大影響,就此而言,你我的看法不重要
0.06251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