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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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意,我的内心卻虛弱地搖了搖頭。

     我想,沒有什麼事是舅舅幫得上忙的。

    對于生病的母親,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幫助她。

    久一點兒,也隻剩半年……在那之前,癡呆仍會不斷惡化。

    對這樣的她,又有誰能幫上什麼忙呢?就連身為她兒子的我也已經抱着放棄的心态。

     今天晚上,我不想再思考母親的問題。

    放下喝了一半的玻璃酒杯,我點起一支煙,抽上一口。

     “舅舅現在還玩摩托車嗎?”我試着轉換話題。

     “别說了。

    ”舅媽苦笑着回答,“院子裡還為他的摩托車蓋了車庫呢!現在到底有幾輛啊?” “隻有三輛。

    ”舅舅回答,漲紅了臉。

     “全盛時期,除了這些還有三輛呢!” “其中一輛應該是哈雷吧?” “沒有。

    我沒有沉迷哈雷,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

    當然以前騎過一段時期,也覺得那輛摩托車的确很有意思。

    ” “那麼,現在主要是騎哪一輛呢?” “寶馬R1100RT。

    今年剛買的,這輛車很棒啊!可以說是歐系車型的終結款吧!我明年打算騎這家夥縱貫日本。

    ” “哦……那雄喜呢?也騎車嗎?” “我也騎啊。

    你看我爸這個樣子,不受他影響很難啊。

    ” 雄喜的臉上稍微帶着無奈,将染成深咖啡色的長發往上撩。

    小時候見過以後,隔了十幾年再和他面對面,雖然臉已經長大成人,完全變了樣子,但像這樣和他說話,并沒有感到很大的隔閡。

    他從當地高中畢業,現在就讀于跟電腦有關的專科學校。

     “森吾哥也喜歡摩托車,對吧?”雄喜帶着爽朗的笑容問我。

     我略低下頭,回答他:“啊,嗯……不過最近這陣子,幾乎不騎了。

    ” “為什麼不騎了?” “你媽現在這個樣子,我想你應該沒有心思玩摩托車了。

    ” 舅舅親切地安慰着我,又看看我說:“汽車呢?” “完全不開。

    隻拿了駕照。

    ” “嗯。

    那還是很有可能回頭玩摩托車的。

    ” “是這樣嗎?” “是啊。

    從前一起玩摩托車的夥伴裡不知道有多少人開了汽車以後就放棄摩托車了。

    ”舅舅感歎,大口灌着杯中酒。

     “舅舅不開汽車嗎?” “不,工作上有需要的時候,不開不行。

    現在有一輛輕型廂型車,不過一直停在摩托車車庫旁淋雨就是了。

    ” “哈哈。

    ” “那些變了節去玩汽車的人,他們的心情我也了解。

    騎摩托車既要淋雨,又沾風塵,夏熱冬冷的,還有跌倒的危險,最多隻能兩個人坐……該怎麼說呢,摩托車的确是一種需要耐力和意志力的交通工具,特别是上了年紀的人,常常會碰到很吃力的狀況。

    不過,好東西就是好東西,這是沒話說的。

    ” “沒錯。

    ” “下次過來的時候,一定要騎摩托車來啊。

    ” “好的。

    ” 聊着聊着,夜漸漸深了,我鑽進房間裡替我準備好的棉被時已經是午夜一點多鐘。

    這是一間位于二樓雄喜卧房隔壁的和室。

     這天晚上,我在睡夢中看見了那個從沒去過的地方。

     沒有人迹的路旁有一面連綿不斷的高大土牆。

    從那道牆中間的一塊坍塌處可以窺探牆内廣大卻又荒涼至極的庭院。

    正面有一間白牆倉庫,附近飄着濃郁的丹桂香氣……不知從何處傳來幾陣不合時節的風鈴聲,那聲音一邊交疊,一邊乘着徐徐微風四處回響。

     我藏身在土牆坍塌處,像烏龜探出頭,偷看庭院裡的情景。

     開着無數金黃色小花的高大丹桂樹旁有一大群孩子在玩耍,有男有女,也可以聽到他們開心嬉鬧的聲音——說不定母親也在那裡面。

    啊,沒錯,一定是的,她一定也在裡面。

     從土牆坍塌處撐起半個身體,我大聲叫着她的名字。

    不是千鶴,而是她小時候的名字由伊。

     聽到我的呼聲,孩子們都停下了動作。

    聲音霎時停止,大家都一樣歪着頭,慢慢地轉向這裡。

    我看到他們的臉,忍不住大聲慘叫。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戴着祭典攤販賣的那種廉價面具,其中一個戴着那張狐狸面具,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子。

    下一個瞬間,那個含糊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聲說話。

     ——喂。

     啊,不要再說了。

    就算不說,我也…… ——活着好玩嗎? 3 第二天早上,調好的手表鬧鈴聲将我叫醒。

     早上八點半。

    感覺已經好久沒有在這種正常時間起床了,精神卻意外地清爽,醒來時,情緒很穩定,但身體稍微有點兒沉重,或許是昨晚酒精的餘威。

     換下向雄喜借來的睡衣,穿上自己脫下後散放在枕邊的衣服。

    咖啡色長袖無領襯衫加黑色牛仔褲。

    襪子是昨天唯在便利店替我買來的黑色短襪。

     我拿着同樣是唯買來的牙刷套裝、刮胡刀和毛巾走出了房間。

    樓下應該是舅媽在準備早餐,飄來淡淡的味增湯香氣。

    這幅在許多家庭中稀松平常的光景,此時卻讓我感到無比懷念,仿佛胸口被緊緊揪住。

     我在二樓加設的洗臉台洗了臉,刮好胡子,确定鏡中自己的頭發裡沒有混雜明顯的白發…… 再次回到房間整理行李後,我走下一樓。

    廚房裡穿着圍裙的舅媽正身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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