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女人的男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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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逃離之後,他們發現的是不能滿足他們夢想的另一個他者,于是又再次逃離。

    經過這番解釋,讓人一下讀懂了好多近代男作家的私小說。

    吉行的作品也不外乎是這個類型。

     關根英二,我的同代人,一位日本文學研究者,曾一度沉迷吉行,後來終于“畢業”。

    他坦陳了吉行作品對男人們的巨大魅力。

    關根的論文集,書名為《他者的消失》〔1993〕,這個題目意味深長。

    将女人“他者化”,其實是把女人歸入自己能夠控制的“他者”範疇之中,這樣的他者,既充滿魅力又可以輕蔑。

    無論是視為“聖女”來崇拜,還是當作“賤婦”來侮辱,都是一個硬币的兩面。

    據說,使關根從吉行“畢業”的原因,是他與一位美國女性的戀愛并結婚。

    因為這位來自異文化的女人,不斷堅持“我不是随你所願的他者”。

    這裡出現的他者,是真正的“他者”,既不能理解也無法控制,一個全然不同于自己的怪物。

     在《男流文學論》中,我把島尾敏雄[島尾敏雄(1917—1986),戰後日本小說家。

    描寫夫妻關系的長篇小說《死棘》(1977)被視為其“私小說”(如實紀錄作家個人生活的文學形式)代表作。

    ]的《死棘》視為日本近代文學所達到的一個高度。

    在島尾的那部小說中,他逼真地寫出了妻子作為“異形他者”的原本狀态,作家沒有企圖逃離。

    我那麼推崇他,是因為深深知道這種态度在男人中是多麼罕見。

     水田還将她的分析再往前推進一步。

    她問,女作家又如何呢?為了發現自己的内心世界,她們也夢想了“男人”嗎?答案是完全不對稱的。

    男人夢想女人,但女人們早早便從“男人”這個現實中覺醒過來了,她們逃往的去處,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她們自身。

    水田輕松地得出結論:“近代女性文學的特征是男性幻想的稀薄。

    ”〔水田,1993:86〕就連在性幻想的構成中,性别也如此不對稱。

     齋藤環有個深具慧眼的發現,他指出,“對偶幻想”是男人做的一個夢〔2006b〕。

    當然,也許會有女人陷入男人的性幻想之中,願與男人一起合作,扮演男人“夢想中的女人”。

    但今天的女人,已經不想再幹那種蠢事了,她們已經開始退出男人的腳本了。

    如今,男人從現實中的女人逃離,而去向虛拟空間中的女人“萌情”。

    今昔無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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