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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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笑道:“怎麼,陛下是想叙舊拖時間,等人來救嗎?那我們可……” 他剛說到這裡,人便已經到了近前,趙淵根本連個人影都沒看清,一個禁衛便在他眼前身首分離,冒着熱氣的血水飛濺到他身上臉上,腥臭氣撲面而來,趙淵驚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卻一下撞在了牆上。

     童開陽一甩重劍上的血珠,獰笑着說完自己餘下的話音:“……太吃虧了。

    ” 這些禁衛雖然也都是百裡挑一,卻又豈是童開陽的對手,不過兩句話的光景,已經變成了一地屍體,這種時候,哪怕趙淵再經天緯地,也忍不住覺得自己是到了窮途末路。

    童開陽格外想再欣賞一會他強忍的驚恐,卻也深知趙淵狡猾,為防夜長夢多,他一聲不吭,提劍便直接刺向皇帝光潔脆弱的脖子。

     趙淵忍不住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一股極細的風與他擦肩而過,趙淵臉上卻好似被扇了一巴掌似的,被那掠過的風掃得火辣辣的疼。

    他吃了一驚,連忙擡眼望去,童開陽的重劍竟然被一小塊冰淩打歪了! 童開陽蓦地轉身,隻見一個好像風吹便會倒下的人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小巷上面的牆上,他一襲隆重的華服水淋淋地拖在地上,發冠也已經在砸殷沛的時候丢開了,發絲略顯淩亂,周身蓋了一層無論如何也化不開的細雪,花白了一片……可他整個人卻依然仿佛清風掠過高樓時端坐聞笛的翩翩公子,滿天下的狼狽壓在他身上,也壓不住他的風雅無雙。

     童開陽瞳孔微縮,頓了頓,方才謹慎地叫道:“謝公子?還是端王……太子殿下?” 謝允覺得自己一絲一絲的力氣都是從骨頭縫裡榨出來的,因此不敢浪費,不吭聲,隻是略帶微笑地望向他。

     童開陽眼珠轉了轉,說道:“怎麼,我殺了這狗皇帝,殿下不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登基嗎?北朝将傾,喪心病狂的北鬥刺殺南帝……聽起來于您有什麼不妥呢?” 趙淵嘴唇動了動,仿佛想叫一聲“明允”,卻不知怎的,沒說出聲。

     童開陽笑道:“我這可是在幫你啊,殿下,難不成你還要攔着我嗎?” 謝允笑容大了些,蒼白的嘴唇幾乎染上了一點血色,他微微一側身,将身上那件累贅的博帶寬袖外袍甩下了,惜字如金對童開陽道:“你試試。

    ” 此人怎麼看怎麼像個痨病鬼,人在牆上,好似随時會被風雪卷走,不明原因開裂的手指、手背上鮮血淋漓,被他随意楷在雪白的袖口上,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孱弱。

     可他那句“試試”落地,童開陽竟真的不敢動。

    兩人就那麼僵持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允頭上落的雪花将他的長發從“花白”變成了“雪白”,童開陽幾乎懷疑他已經凍住了。

     突然,一聲長鳴自遠處響起。

     是軍号! 風中傳來人聲音:“……進城了!” 謝允眼珠輕輕一動,童開陽臉色驟變—— “揚州駐軍進城了!” 眼下正值戰時,趙淵不可能因為一次祭祖就調動地方守軍,能擅自做這個主的,必然是周存! 他們這回行動洩露了! 怎麼會? 接着,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傳來,童開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重劍,再顧不上趙淵,大喝一聲便要沖出去。

    眼看他要跑,謝允也不去攔。

     誰知就在這時,慘叫聲倏地炸起,小巷中整齊的腳步聲陡然亂了,喊殺聲隻喧嚣了片刻,便死寂下去,随後“噗通”一聲,一具禁衛的屍體被扔了進來。

     童開陽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來人,大喜道:“大哥!“ 獨臂的沈天樞緩緩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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