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誅文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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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石、樹和楚太監為基,一邊走自己的位,一邊将楚天權的黑衣人分而殺之,她跟謝允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這回居然頗有默契。

     楚天權醉心正統武學,奇門遁甲之類在他眼中一概是旁門左道,誰知今日竟然在兩個小輩手裡吃了“旁門左道”的虧。

    他看得出周翡步法中别有玄機,卻看不出玄機在何處,幾次被兩人聯手弄得左支右绌,餘光一掃,見自己帶出來的人竟少了一多半。

     楚天權心道:這些廢物要是都死幹淨了,一會這丫頭沒人牽制,豈不更麻煩? 他一轉念,又看了謝允一眼,見他方才受傷的手心竟已經連一滴血都流不出來,又尋思道:看他也活不了幾日了,我不急着回北邊,隻要今日脫身,且耗上三五天,還拿不住這個丫頭麼?到時候将她滅口,回頭隻說南邊的端王落到了我手裡,看那整天将‘還政’挂在嘴邊的趙淵怎麼辦。

     楚天權打定了主意,突然長嘯一聲,淩空一旋身躲過周翡的一刀,随後順勢拽過自己手下一個黑衣人,絲毫不顧念手下人性命,往謝允掌下推了過去,自己則趁機一步跨出,直奔着周翡追去。

    謝允眉頭一皺,再次強提真氣,忍着劇痛沖開已經開始有些不暢的經脈,追上楚天權,擋在老太監和周翡之間,一伸手截住楚天權去路。

     楚天權本就是假意追擊周翡,口中吹了聲長哨,根本不與謝允糾纏,推雲掌一掌遞過來,他便順勢往後一退,幾步之内已經退至林邊,這時,林中碩果僅存的北鬥黑衣人們剛好聞聲立刻聚攏而來,送死似的将謝允團團圍住,不知他們是身家性命還是什麼東西在姓楚的手裡,此時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竟是甯可死也要拖住謝允,給那老太監斷後。

     楚天權輕功極高,看也不看這些替他送死的手下,頭也不回地便飛掠而去,轉眼已在數丈之外。

     永州山間道路曲折,密林繁複,一旦叫他遁入深林,那真是哮天犬也追不到他的蹤迹了。

     周翡毫不猶豫地提刀追去,謝允怎能讓她一個人去追窮寇?他心裡一急,一把奪過一個北鬥手中的長劍。

     推雲掌不知是何人所創,那位前輩必然性情寬厚、心慈和善,因其雖精妙非常,出手時卻總留着三分餘地,因此才被楚天權斥為“婦人之仁”。

    此時謝允手持長劍,卻全無半分留手,那劍法分明不成套路,極其古樸、乃至于簡陋,卻非常有效,戾氣極重,好似是戰場上拼殺的路數。

     謝允三下五除二便将纏在身邊的黑人盡數除去,再一看,周翡那光棍竟抄了一條林間小路,眼看追上了楚天權,她此時傍身的刀劍足有一打,因此相當大方,直接将趙明琛的那把佩劍從後腰抽出,當成暗器沖着楚天權擲了出去。

     楚天權雖沒自尊,卻有脾氣,當下怒道:“好大的膽子,既然你執意找死……” 他話音至此,突然戛然而止,周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整個人一僵,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

     周翡方才追得悍然無畏,但這場景實在太過詭異,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應有的謹慎,止步在楚天權三步之外,與楚天權大眼瞪小眼。

    隻見那楚天權面上突然泛起烏青氣,兩條法令紋将嘴角壓下來,劇烈地起伏,兩頰的肥肉開始抖動——接着,他全身都開始篩糠似的顫。

     周翡握緊了苗刀,正要往前一步,突然聽見一個聲音道:“别動。

    ” 她忙擡頭望去,見那林中緩步走出一個背着竹筐的人,正是毒郎中應何從。

    這時,謝允從她身後趕來,伸手抓住周翡的胳膊,将她往身後一帶:“别過去。

    ” 應何從手腕上纏着那條鮮紅的小蛇,他親昵地摸了摸蛇頭,在楚天權三尺之外站定,輕聲說道:“這叫做‘凝露’,是一種蛇毒,制成藥粉,沾上水汽,便可化為無色無味的毒霧,早晚山林間霧氣昭昭,正是凝露之時,越是内力深厚的,發作就越快——看來楚公公功夫造詣之深,果真是名不虛傳。

    ” 楚天權臉上被一層可怖的黑氣籠罩,幾乎沒了人樣,看上去分外可怖。

     “呀,聽不見了。

    ”應何從端詳了他片刻,歎了口氣,“見血封喉的毒就這點不好,想跟仇人一訴舊怨都來不及,不痛快。

    ” 暗算者,終因暗算而死。

     周翡愣愣的,仍不敢相信楚天權居然會在轉眼間死于蛇毒……這太荒謬了! 突然,她肩頭突然一重。

    周翡倏地回頭,謝允按着她的肩膀:“扶……扶我一把……” 周翡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卻聽謝允的胳膊好似凍壞的門軸,“嘎吱”一聲響,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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