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透骨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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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了片刻,終于錯身讓開:“進來。

    ” 應何從大喜,臉上露出狂熱神色,活似守财奴挖出了一座金山,還緊張地搓了搓手。

    進屋以後,他小心翼翼地将背簍放在一邊,圍着謝允轉了幾圈,試溫度似的将手指懸在謝允鼻息之下,繼而又驗證出了什麼一般,了然地點點頭。

     周翡雖然沒抱什麼期望,卻還是忍不住追問道:“怎麼樣?” 應何從十分高興地說:“時日無多。

    ” 周翡的腳跟在地面狠狠地摩擦了一下,“嘎吱”一聲響。

     應何從絲毫接收不到她的憤怒,興緻勃勃地說道:“透骨青三個月之内必能将人凍成一具幹屍,瞧他這樣子,約莫是兩個多月以前中的毒?對了,廉貞不是死三年了嗎,誰還能下這樣的毒?” 兩個多月…… 周翡一愣——兩個多月以前,謝允還整天跟她混在一起,正是從邵陽回四十八寨的路上。

    當時有條件下毒的,大概也就一個馬吉利。

     可是周翡又想起謝允突然出手截住谷天璇的時候,谷天璇那聲不似作僞的驚詫。

    如果連“巨門”都不知道謝允的身份,馬吉利更不可能那麼消息靈通,那他實在沒有理由單單挑着謝允這個看似不相幹的外人下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應何從已經給謝允把了好一會的脈,又一驚一乍地“咦”了一聲。

     周翡激靈一下,目光又投向他。

     便聽應何從喃喃道:“這個人内力這麼深厚,怎麼練的?” 周翡:“……” 她的拇指用力摳了一下望春山刀鞘上的紋路,有點想把應何從扔出去。

    卻見應何從不用她扔,便自己“騰”一下站了起來,拉磨驢一樣在屋裡走了好幾圈,越走越快,衣袖間幾乎帶出風聲來,然後他陡然定住腳步,大叫道:“我知道了!” 周翡已經不期望從他嘴裡聽出什麼高論了,木然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應何從搶上幾步,一把撸起謝允的袖子,隻見他胳膊上有幾個明顯的淤血痕迹,好似針剛剛紮出來的,青紫青紫的,乍一看有點像死人身上的屍斑。

     “這有點像‘搜魂針’。

    ”應何從一句話便将周翡楔在了原地。

     她腦子裡“嗡”一聲。

     “……銀針本身不會留下什麼痕迹,即便生手不小心紮出血,一兩天也早該好了,隻不過身中透骨青之毒的人體質特殊,一旦有磕碰,皮下的血就會被自己凍住,這才數月不散。

    ”應何從飛快地說道,“我明白了,這個人的毒肯定是早就有的,隻是當時有人以極深厚的内力灌注于他身上,壓制住毒發,再以秘法封住他的經脈……” 應何從唯恐周翡不明白似的,比劃道:“就是等同于建一座牢房,透骨青是賊,強橫的内力是看守,隻要看守不擅離職守,就能一直壓住透骨青——隻是不知道他吃錯了什麼藥,竟然自己使了一種類似‘搜魂針’的法子逼出了内力……喂,你聽懂了嗎?” 周翡其實很久之前就有類似的猜測,否則她也不會任性地追謝允追這麼久,然而真真切切地聽見應何從這麼從頭道來,她還是有種被人打了一悶棍的感覺。

    她直恨不能掐住謝允的脖子,将他活生生地晃悠醒,再沖他大吼一番。

     哪個要你救? 哪個要你多管閑事? 四十八寨災也好、劫也好,跟你有半個銅子兒的關系麼? 管了閑事掉頭就走,然後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别人不知道的犄角旮旯裡,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别偉大?特為自己感動? 應何從見周翡沒反應,莫名其妙地問道:“還不明白,那麼複雜嗎?” 周翡猛地擡頭:“如果找到當年大藥谷的歸陽丹,就能解毒對不對?” “嗯。

    ”應何從點頭,然而周翡還沒來得及振奮,應何從便又給她潑了一盆涼水,他說道,“若是剛剛中了透骨青的人,吃上一顆歸陽丹,隻要下半輩子不離開水氣豐沛的地方,活到七老八十也沒什麼問題,不過他麼……” 應何從看了謝允一眼,漠然地說道:“他跟透骨青一起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那玩意要是棵苗,早已經長進他血肉裡了,别說是歸陽丹,就算是雷火彈也炸不開啦!” 應何從自以為說了句頗為機智的俏皮話,然後就“機智”的被周翡連人帶蛇一起扔出去了。

     一條小“竹葉青”從背簍裡漏了出去,沒頭沒腦地一通狂奔,吓得幾個路人“吱哇”一通亂叫,應何從急忙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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