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透骨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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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飛快下樓來:“阿翡,你怎麼……” 周翡擡頭看見他,大大地松了口氣:“哥,快叫人來給我支把手。

    ” 衆人七手八腳将謝允安置好,全是一頭霧水。

     周翡拿了個空杯子,一口氣灌了三碗涼水下去,旺盛的心火方才微微落下去,她将萬般心緒沉了沉,說道:“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知道去哪找個大夫來嗎?” 李妍小心翼翼地問道:“姐,你把他打殘了?” “滾蛋。

    ”周翡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又将求助的視野轉向楊瑾這個“擎雲溝主人”,說道,“楊兄你……” “小藥谷”的谷主大搖其頭:“我不是大夫,我連蘿蔔和人參都分不清。

    ” 周翡:“……” 這時,霓裳夫人插話道:“我瞧瞧他。

    ” 她說着,便分開人群上前,伸手在謝允手上探了探,隻覺觸手之冰涼,叫真正的死人也望塵莫及——非得是凍過的死人才行。

     霓裳夫人心裡暗暗吃了一驚,拉過謝允的脈門,将一縷細細的真氣度了過去,随即她輕呼一聲,隻見她那青蔥似的指尖凍得通紅,好似被什麼反噬了似的,霓裳夫人連忙撤手,喃喃道:“怎麼會?” 周翡忙問:“夫人,您看出什麼了?” “我隻是粗通醫道,”霓裳夫人說道,“但這……” 她低頭看了謝允一眼,謝允臉上的周圍,鬓角的白發還在,嘴唇上的胡子被周翡撕了一半,看起來十分滑稽。

     “這種毒,”霓裳夫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以前是見過的,可……廉貞不是已經死了嗎?” 周翡聽到這,心已經沉了下去,果然是透骨青。

     她看向霓裳夫人,霓裳夫人也正好回頭看她。

     此時四下并不清淨,興南镖局留下一群幫忙的人都在,因此兩人誰都沒說話,隻是對視了一眼,便各自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所謂“心照不宣”,其實也不需要特别多的默契,隻要兩個人了解的内情差不多,心裡在又恰好在想同一件事,就很容易通過細微的表情領會對方的意思。

     周翡心裡想的是:是我魚太師叔當年中過的那種毒嗎? 霓裳夫人用輕輕一眨眼代替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不錯。

     周翡深吸一口氣,負手将望春山背在身後,沉默地站了一會,瞥向謝允。

     謝允手長腳長,方才被她粗暴的扔在拉草帽的小推車上,身上不免有好多地方蹭着地,這會粗布的外衣上沾滿了塵土,裡面包裹着窩窩囊囊的大棉衣,穿出去能直接加入丐幫。

    他的眉心微皺着,或許是因為粘的皺紋掩住了幾分精氣神,顯得十分疲憊,看起來真是落魄極了。

     周翡低聲問道:“夫人有辦法嗎?” 霓裳夫人意味深長地回道:“我要是有辦法,方才被我擠兌走的那對‘大馬猴’,恐怕就不會到永州來了。

    ” 這話在外人聽來,似乎前言不搭後語,全然不知她所雲。

    周翡的目光卻輕輕一閃,從霓裳夫人這句話裡聽出了幾重意思—— 第一,魚老他們當年解毒,與海天一色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第二,霓裳夫人顯然了解海天一色的部分内情,卻并不是擁有者,那麼很可能她在邵陽說的話是真的,她就是個“見證守秘”的人。

     第三,猿猴雙煞果然是為了海天一色來的,此時在永州城裡的很多人恐怕都是被那小小的水波紋吸引來的。

     依照林伯所說,羽衣班雖然如今不怎麼在江湖上走動,但二十多年前,也曾經位列四大殺手。

    殺手做的自然是取人性命的行當,什麼樣的秘密,會去請一個殺手來做見證和保密人呢? 然而在大庭廣衆之下,周翡實在不便開口探尋這麼敏感的真相,這些盤根錯節的想法在她腦子裡隻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被她抹擦幹淨了。

     周翡輕輕吐出口氣,沖霓裳夫人行禮道:“多謝夫人——呃,還有一件事想請夫人幫個忙。

    ” 打發了閑雜人等,李晟幫忙将謝允安放在一間新開的客房中,問周翡道:“鎖哪?” 他手裡拿着一把樣式古怪的鎖,鎖扣處機關嚴謹,顯得十分厚重,手铐有一對,中間有鐵鍊子連着,一端鎖着謝允。

     此物名叫“天門鎖”,鑰匙有九把之多,而且解鎖時必須按順序。

    這是羽衣班主霓裳夫人所贈,保證結實,這位前輩的原話是:“别說區區一個他,就算一邊鎖着李徵,一邊鎖着殷聞岚,隻要沒有鑰匙,他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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