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路有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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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魔頭竟也能一手遮天,我……啊!” 她話音沒落,又一個镖師倒了下來,正好砸在了少女腳上,那镖師也是一臉鐵青、中毒而亡。

     想也知道,活人死人山的魔頭們膽敢找上門來,說明根本沒把興南镖局這些看着挺厲害的镖師放在眼裡,雙方才交手不到數個回合,高下立判、強弱分明,镖師們沒有一會的功夫便潰不成軍,好幾個中了玄武派見血封喉的毒,都是連話都沒來得及交代一句,便斷了氣。

     少女雙目通紅,抽出峨眉雙刺便撲了上去。

     周翡冷眼旁觀,簡直要皺眉——這姑娘那點微末的功夫連李妍都不如,白瞎了那對峨眉刺。

     隻見那少女雙刺直指兇手雙目,玄武派的領頭人見狀忍俊不禁,往後一錯步,輕易便隔着手套捏住了她的兵刃,少女本能去拔,對方的目光在她窈窕的身上一掃,突然眼露邪光,一松手道:“還你。

    ” 少女驟然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踉跄了半步,那玄武派的領頭人當即搶上一步,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衣襟,“嘶拉”一聲便撕了下來。

     刀劍聲中傳來少女驚慌的尖叫,周翡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旁邊臉色蒼白的少年驟然失色,大叫一聲“阿瑩”,一個镖師上前一步,試圖攔在那少女面前,卻遭到前後兩個玄武派的黑衣人阻擊,一時左支右绌,更多的黑衣人仿佛找到了什麼樂趣,紛紛向那少女圍了上去。

     周翡放下了筷子,一直分神留意戰局的李妍還以為她在催自己,忙低頭做扒飯狀,誰知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眼前突然有衣角閃過,李妍吃驚地擡起頭,發現方才呵斥她一套一套的李晟和周翡居然轉眼間都不在座位上了! 四五個玄武派别的黑衣人将掌中小刺收斂,分别抓住那少女四肢,少女前襟裂開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裡衣和肌膚來,活魚似的掙紮不休,卻無論如何都掙不出,她罵啞了嗓子,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沖去,恨不能當場咬舌自盡。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聲輕響,接着,抓着她的手倏地松了,她整個人驟然失去依托,從空中摔了下去,卻沒觸地——有什麼托住了她。

     那托在她腰間的東西是一把又冷又硬的刀鞘,托住她的人吩咐道:“留神。

    ” 随即,對方一抖手腕,少女不由自主地往一側倒去,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了客棧的木扶手,堪堪站定。

    她驚魂甫定地往地上一掃,見地上一片血迹,方才抓着她的幾條胳膊集體齊肘斷了,慘叫聲四起。

     周翡磕了磕望春山血槽裡的血迹,擡頭看了一眼慢了半步的李晟。

     李晟自動将其視為挑釁,氣結不已,黑着臉轉身迎上了正在對衆镖師趕盡殺絕的玄武派黑衣人們,将一腔火氣都發了出去。

     三顆米粒從李妍的筷子尖上滾了下來,她目瞪口呆地瞪着“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哥姐,說道:“不、不是說好了不惹事嗎?” 楊瑾沒吭聲,一雙眼跟點着的燈籠似的,亮出足有十裡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翡的刀——不過幾個月,他覺得周翡的刀說不上進步神速,卻多出了某種莫測的感覺。

     周翡一刀斷四臂實在駭人,再加上一個怒氣沖沖的李晟,兩人一插手,戰局就像一端加了秤砣的秤杆,頃刻歪了過去,玄武派那領頭人一聲尖哨,下令停手,戒備地盯着周翡和李晟道:“什麼人敢管活人死人山的閑事?” 周翡才不回答,隻是簡單粗暴地問道:“死還是滾?” 玄武派那領頭人顯然也是個遇強則弱、遇弱則強的人物,臉上退意同戒備一樣明顯,可他混了這許多年,連對方的名号都不知道便夾着尾巴跑,也實在不像話,便硬梗着脖子道:“閣下是鐵了心要給霍連濤那枉顧人倫的僞君子當打手,與我玄武主為敵?” 周翡隻能容忍一個半人跟她唧唧歪歪地講理,一個是周以棠,半個是謝允——即便是謝允,叨叨起來沒完沒了的時候也得做好挨揍的準備——她根本不想搭理這些多餘的人。

     眼見那手上紋個大王八的貨還待要說話,周翡突然招呼都不打,直接提刀上前,那人隻見刀光一閃,悚然一驚,危急之下轉身要往身後的人堆裡鑽,以同侪為盾,可周翡是獨自破過青龍主翻山蹈海陣的人,哪裡看不出這一點滑頭,她不知怎的便晃過了眼前礙事的人,腳下輕輕一轉,望春山如附骨之疽一般纏上了那玄武派領頭人的脖子,直接往前一送。

     這些活人死人山的魔頭們往日裡橫行霸道慣了,何曾見過這種話都不耐煩說,便直接提刀殺人的?一時都驚呆了,這才知道眼前這人“死還是滾”四個字的純度。

     頭頭都死了,沒人跟命過不去,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黑衣人轉眼作鳥獸散,客棧中頃刻安甯了下來,徒留一股弱肉強食的血腥味。

     一别數年,周以棠言猶在耳——“取舍”乃是強者之道。

     周翡掃了一眼那眼圈通紅的镖局少女,還刀入鞘,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微微歎了口氣——謝允一路陪她返回蜀中,此時卻突然不告而别,除了那日為了救她使出了那什麼……“推雲掌”之外,仿佛沒别的緣由了。

    有什麼東西能讓一個人放棄他一直暗地追查的事? 周翡雖然不願意妄下結論,卻也知道情況恐怕并不樂觀。

     要不是因為這個,她真的很想留在蜀中見她爹一面,跟他好好聊一聊那些以前她想不明白、這一年間卻嘗透了滋味的道理。

     許是她方才跟活人死人山的人動刀太過兇神惡煞,興南镖局的一幫镖師愣是沒敢上前同她說話,都轉向了李晟。

    李晟是個“窩裡橫”,隻對自己人不假辭色,在外人面前非常之僞君子,三言兩語便和人家聊到了一處,約莫一頓飯的功夫才回來。

     他往桌上丢了個黑木雕的請柬:“你們先看看這個。

    ” 吳楚楚第一個反應過來,“啊”了一聲,說道:“這上面怎麼也有個水波紋?” 普通請柬寫在紙上,霍連濤的請柬卻十分鋪張地刻在了木頭上,上面镂空刻了時間地點,下面勾了一截詭異的水波紋圖案,和吳楚楚長命鎖上那個非常像。

     李妍感歎道:“這個霍堡主肯定很有錢。

    ” 楊瑾奇道:“不是都說他一把火燒了自己家,逃難到南邊了嗎?怎麼還能很有錢?” “要緊的東西他早就送走了,嶽陽的霍家堡就給沈天樞剩下一個空殼和一個傻大哥。

    ”李晟随口道,“那興南镖局的總镖頭朱慶,本是個頗為了不起的人物,不料一次走镖遭人暗算,後脊梁骨受傷,至今隻能癱在床上,生活尚且不能自理,更不必說照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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