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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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有泥還不穿鞋,唉!” “零落成泥碾作塵,是沒有遺香的。

    ”等那兩人離開,吳楚楚忽然低聲道。

     周翡一愣,低頭看着她。

     吳楚楚道:“我娘以前跟我說過,生民都在泥水裡,每日受苦楚不得解脫,最愛聽的,不過就是‘清者不清,烈女偷情,聖人藏污,賢良納垢’,諸如此類,百聽不厭,反複咀嚼也津津有味,哪裡容得下‘高潔’二字?” 周翡連日來的悲憤無從宣洩,聽了這話,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戾氣:“誰敢說三道四,一起殺了就是。

    ” 吳楚楚生性嬌怯,别人說什麼她都答應好,其實真正心裡想的,卻很少宣之于口,這幾日她跟着周翡雖然沒少受罪,心裡卻不由得拿她當起了自己的親人,言語間也就少了幾分顧忌,低眉順目地柔聲道:“不是的,阿翡,我娘說,旁人無緣無故地作踐你,心裡便是抱定了你也同他們一樣有卑劣的念頭。

    你若真的見一個殺一個,久而久之,性情必然偏激易怒,容不得别人一點忤逆,那豈不是如了他們的意?” 周翡嗤之以鼻,心道:什麼狗屁道理,念書念傻了。

    偏激易怒又怎麼樣,總比做一隻被人無緣無故燒死的蝼蟻強。

     然而她感覺這句話要是說出口,吳楚楚準得哭,便用力咽回去了。

    周翡的手指勒着長刀的刀鞘,反複摩挲,将手指勒出了一條深深的印子。

    她滿心想着提刀沖出去,把那膽敢胡說八道的人的舌頭割下來,可是同時,她也無比清楚,以自己的本領,充其量隻夠在這又黑又小的屋子裡跟吳楚楚放一放狠話,哪怕再來一個周翡,也未必能碰着北鬥那些人一根汗毛。

     不必仇天玑在外面煽風點火,光是這真實無比的事實,已經足以讓小小的少女五内俱焚。

     沒有瘋女人的歌聲打擾,仇天玑的聲音便繼續遠遠飄了進來,他細細地說了朝廷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定下剿匪大計,如何分化這些“魚肉百姓”的“反賊”,打入他們的暗樁,利用反賊們“分贓不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策反迷途知返之徒雲雲…… “諸位鄉親!這些賊人手裡沾了多少血淚人命?如今一死了之,倒是便宜他們了!”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道:“鞭屍!” 謝允倏地一震,扭頭望去,卻沒看見喊這話的人是誰。

     仇天玑聽了,鳥樣的五官舒展開,似是十分滿意地笑了笑,擺手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過了,過了。

    ” 然而周遭被他一番指鹿為馬的嫁禍鼓動得群情激奮的百姓卻已經被勾起了一腔暴虐,越是聽人說“過”,便越是鬧得沸反盈天。

     仇天玑大笑道:“好,順應民意!将這些賊人鞭屍于市!” 謝允蓦地便要上前,卻被白先生一把拽住。

     謝允用力一掙。

     白先生附在他耳邊道:“三公子少安毋躁,以我一人之力,難以招架貪狼和祿存兩大高手,逝者已矣,待我們蕩平僞朝,沉冤終有昭雪一日,何必急于這一時!” 謝允面頰緊繃,隔着薄薄的人皮面具,幾乎能看出他額角的青筋來。

    良久,他忽然幾不可聞地問道:“白先生,霍家堡本為江湖門派,就算将四下雜門小派收歸一統,本也不過是些逞兇鬥勇之徒,為何會突然屯兵養馬,大肆斂财?霍連濤自以為搭上了誰的船?” 白先生一愣。

     謝允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一雙如電的目光似乎要看進他的皮肉裡。

     白先生忙道:“三公子,我家公子到此地時日尚短,雖然确實跟霍家堡主有聯系,那也不過是出于同仇敵忾對付曹賊之心。

    再者霍家堡魚龍混雜,其麾下有什麼人,有什麼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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