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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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牽機線逼得走投無路,滿心驚恐畏懼的時候,她都強迫自己想象一條長長的台階,另一頭通到一座大山的山巅,然後說服自己,隻要她能穿過這片牽機線,就能艱難地再爬上一個台階。

     眼睛一閉一睜,周翡的目光便平靜了下來,那崗哨回到小亭裡,伸手撥了一下燈芯。

     周翡居高臨下地盯着他的大好頭頸,心裡盤算着怎麼在最短的時間内悄無聲息地宰了這個人。

     如果失敗呢? “如果被人發現,”她鎮定地思忖道,“那我就殺出去,殺不動了再說。

    ”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叫道:“甲六,你磨蹭什麼呢?” 那崗哨不耐煩地回道:“催什麼!” 說完,他放下油燈走了,終于還是沒往上看。

    周翡緩緩吐出口氣,心裡默數了三下。

    方才的崗哨走出幾步,本能地回了一次頭,什麼都沒發現,這才确定是自己疑神疑鬼,搖搖頭,轉身走了。

     待他徹底走開,周翡才從亭子一角溜下來,往崗哨亭裡掃了一眼,見油燈下的小桌上有一壺茶,還有一籠白面饅頭,用白布悶着熱氣,那崗哨大概是想等回來的時候加個餐。

    周翡餓了一天,見這些混賬東西倒挺會享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果斷摸了兩個巴掌一般大的饅頭,順走了。

     按照謝允給她規劃的路線,周翡要穿過石牢附近錯綜複雜的小通道,小通道上天然的石塊與遮擋能幫她隐藏行蹤,偶爾不小心跟被關在裡頭的英雄們打個照面,也果然如謝允所說,牢裡的人一見她就知道是偷偷潛進來的人,不但沒有聲張,有些還會偷偷給她指路。

     謝允的本意是叫她穿過石牢區,那裡有一條上山的小路,可以直接出去。

    周翡卻沒打算跑,她出來的時候就借着謝允指的路,擅自訂了另一個計劃。

    她的目标是石牢後面的馬圈——這些蒙面人大約沒少幹劫道的事,很多過路人都被搶了馬匹财物,沒來得及運走的馬,就先圈在後山一塊地方養着。

     馬棚多幹草,夜間風又大,正适合放火。

     周翡打算放火放馬,最好把這山間黑牢攪成一鍋粥,然後去找廚房。

     謝允不願意讓她摻和進來,因此沒告訴她“溫柔散”的解藥長什麼樣,但周翡尋思,既然是下在食物裡的,顯然是經廚房統一調制,廚房有廚子、雜役、送飯的、崗哨等等,人來人往,不可能萬無一失,時間長了,準會有自己人誤食,所以他們八成有備用的解藥,過去抓個廚子逼問一通,順利的話,也許能弄來解藥。

     周翡思路十分清晰,她來到最靠邊的一間牢房前,盯着不遠處的馬圈,提刀在手,深吸一口氣,立刻打算行動。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寂靜無聲的石牢裡突然伸出了一隻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頭。

     周翡心裡“咯噔”一聲,差點直接把刀拔出來。

     然而下一刻,她耳根輕輕一動,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非常輕的衣服窸窣聲——來人腳步太輕了,要不是他不想掩蓋行蹤,周翡是察覺不到他存在的。

     她本以為漫山的崗哨都和自己半斤八兩,沒想到角落裡居然還藏着高手。

    就在周翡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洩露形迹的時候,她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要斷氣似的咳嗽聲,按在她肩上的手随着主人這一陣咳嗽,不由自主地往下壓了壓,似乎是那人連站都站不穩,将她當成了一個人形的扶手。

     周翡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去,隻見這個最裡面的黑牢裡關着一個形銷骨立的中年男子,他整個人方才藏在陰影下,又無聲無息,以至于她完全沒察覺到這裡還有個活物。

    這人兩鬓斑白,身着布衣,肩背雖然不駝,但也不怎麼直,一臉清苦落魄,像個人形的“窮”。

    那人對周翡輕輕地搖搖頭,沒來得及說什麼,随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聽得周翡胸口一陣發悶,差點要跟他一起喘不上氣來。

     不遠處的人好像頓了頓,大概是不想靠近這個痨病鬼,他嫌棄又厭惡地低低“啧”了一聲,轉道往遠處去了。

     那中年人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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