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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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虛謹慎,很好。

    ” 後面守柱的弟子漸漸也看明白了李晟的路數,除了剛開始兩個被他弄得措手不及的守柱人,紅紙窗花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取到的,然而李晟進退有度,難得不浮躁,一步一步走得十分沉穩,時不時地來個聲東擊西,及至三炷香快要燒盡,李晟已經摘下了十五張紅紙窗花,最後止步于潇湘派的木柱上。

     潇湘派也用劍,劍法輕靈缥缈,守柱的弟子跟李晟頗有些異曲同工的意思,兩人賞心悅目地纏鬥半晌,一不留神将紅紙窗花扯壞了一個角。

     這時,馬總管揚聲道:“香盡!” 李晟落了地,沒有去數他的成果,先低頭跟守柱人見禮:“多謝諸位師兄師姐手下留情。

    ” 然後他才回過頭去,有些期待地去看李瑾容。

    見李瑾容臉上露出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沖他點了一下頭,李晟才松了口氣,取出他一路摘下來的紅紙窗花送到馬吉利面前,說道:“馬叔請點一點,不知道有沒有弄破的。

    ” 李晟裝大尾巴狼很有一套,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連個小破口都沒有,馬吉利眉開眼笑地将李晟從頭發絲到腳指甲誇獎了一通,又說道:“且先在旁邊稍等片刻。

    ” 李瑾容道:“周翡,到你了,過來。

    ” 馬吉利忙道:“稍候,稍候,容我把揭下來和撕破的紙窗花換上新的。

    ” 李瑾容說道:“她用不着,燃香吧。

    ” 周翡毫無異議,聞聲便上前,随手往腰間一摸……摸了個空。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那把刀在洗墨江邊的山崖上借給腿軟的李妍當拐杖了,隻好跟李瑾容一樣,臨時從旁邊兵器架上挑了一把長度差不多的。

     馬吉利看得眼皮亂跳,忙叮囑道:“不換就不換,你哥拿了十五張,壞了一張,還剩下三十二張,也夠你用了,隻是第一次出手要慎重,選好……” 他話沒說完,便吓得沒聲了——好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片子,她直奔李瑾容去了! 場中除了李瑾容,全都被周翡驚呆了。

    李大當家卻仿佛早料到有這麼一出,面不改色地手腕一抖,掌中陳舊的重劍發出歎息似的低鳴,輕輕一劃,摘花台上的石闆巨響一聲陡然被掀起,要将周翡拍在三尺之外。

     周翡不躲不閃,将手中刀一拔……秀山堂的破刀久無人用,鏽住了,沒拉動。

     馬總管快不忍心看了。

     周翡“啧”了一聲,幹脆也不拔刀了,連着鞘使了一招大開大合的“挽山河”,硬是從紛飛的石闆中開出了一條路,分毫不差地剛好夠她本人通過。

    這是她無數次鑽牽機網的經驗,李瑾容暗自叫了聲好,臉上卻不表露出來,縱身追上,居高臨下地一劍壓下。

     李瑾容本就内功深厚,手握重劍更是如虎添翼,對着周翡,她這一劍竟也毫不收斂力道,整個摘花台都在震顫。

    周翡隻覺空中多出一座太行,轟然壓頂。

     王老夫人不由得驚叫道:“大當家手下留情!” 而周翡竟沒有慌。

     倘若一個人每天從滿江的牽機網中鑽進鑽出,無數次和削金斷玉碾大石的牽機線擦肩而過,并且已經能習以為常……那這世上能讓她慌張的東西可能還真不太多。

     周翡沒有非得硬着頭皮接下李瑾容這一劍,她以木柱為基,側身讓出一個角度,十分“避重就輕”地将她那鏽住的破刀往上一遞,從一側抵上李瑾容的重劍。

    那刀鞘十分偷工減料,隻是有個鐵撐,大部分材料還是木頭,被重劍旋下了一條長長的木頭屑,兩人勁力相抵,木頭屑居然綿延不斷,倘若有人能細看一眼,便能看出那條木頭屑從頭到尾都是一樣寬的。

     下一刻,木屑驟然斷了,周翡的手腕在空中果斷地一翻,長刀一撬,她借着李瑾容之力将自己撬到了木柱的更高處。

     王老夫人“咦”了一聲,眯起眼睛,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捋着手中的木頭拐杖。

     四十八寨中,入門的時候,是每個師父自己帶自己的弟子,但等弟子打好基礎,開始正式學功夫以後,門派之間卻是沒有界限的。

    弟子們隻要還有餘力,可以随時串山頭學别家功夫,長輩們都互相認識,隻要有空,也都願意教,所以周翡雖然是李瑾容領進門的,所學的功夫卻不一定是李瑾容所教。

     譬如她一開始蕩開石闆的那一招“挽山河”,是寨中一個叫“滄海”的門派的招數,後面這狡猾的一避,她身如鬼魅,出刀詭谲,卻又是另一種風格。

     馬吉利小聲道:“我怎麼瞧着她這身法有點‘鳴風’的意思?” “鳴風”是四十八寨中非常特殊的一寨,邪門得很,這一支的人從來都神出鬼沒,據說投奔四十八寨以前,是一幫天下聞名的刺客,他們精于機關與種種秘術,洗墨江中的牽機就是鳴風一脈的手筆。

    刺客的兵刃多為小巧、奇詭之物,普通長刀大劍并不多見,因此這一派沒有什麼像樣的劍譜與刀法,不料周翡卻能領會到鳴風之“詭”的精髓,嫁接到了自己的刀術上,用來克李瑾容天衣無縫。

     王老夫人點點頭,臉上露出一點笑意:“這個丫頭,還真是……” 她方才沒憂完,周翡已經讓她大吃一驚,這會兒,王老夫人又是還沒誇完,便見場中又生變——李瑾容一劍被周翡滑了過去,也沒有上蹿下跳地去追,她連頭也不擡,回手一掌便拍在了木柱上,叱道:“下來!” 馬吉利也好像被李大當家當胸打了一掌似的,跟着直嘬牙花子,說道:“是了,以大當家的功力,實在不必跟這些小輩比畫招式,畢竟一力降十會。

    ” 自古有“隔空打牛”的說法,李瑾容則是隔着一根合抱不攏的大木頭柱子,直接将一掌之力順着木柱傳過來,原封不動地撞在了周翡身上。

    周翡當時便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被她隔着柱子打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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