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2 二〇〇三年六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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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醫生沒有錯過對方眼神中閃過的一絲動搖。

     “是要拜祭親人嗎?”白醫生再說。

     閻志誠沒有回應。

     “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吧?”白醫生稍稍傾前身子,讓閻志誠感到她的誠意。

     閻志誠突然微微點點頭。

     縱使是如此微小的動作,白醫生也差點感動得掉下眼淚。

    這是一個缺口! “是親人嗎?還是朋友?”白醫生問。

     “……是朋友。

    ”這是閻志誠四個星期以來說的第二句話。

     “是很要好的朋友吧?”白醫生親切地微笑,說道。

     “我不想談他的事。

    ”閻志誠回答,語氣卻很柔和。

     雖然閻志誠如此說,白醫生知道這不是事實。

    他是很想談及那位死去的朋友,所以才會開口,而這位朋友更是平日無人觸及的話題,所以即使是白醫生這位“敵人”,他也願意接上一兩句話。

     不過,白醫生明白她不可以追問下去,否則隻會适得其反。

     “昨天有朋友送我一包藍山咖啡,聽說很珍貴的,不如喝一杯?”白醫生起身往咖啡機走過去,抓起兩個杯子。

    她特意強調“朋友”兩個字,讓話題轉變得不太突兀,也令對方不緻退回本來的高牆之後。

     白醫生把沖泡好的咖啡遞給閻志誠。

    閻志誠望向咖啡杯,停頓數秒,伸手接過。

     這是很好的進展──白醫生心裡微笑着。

     二人緩緩地品嘗咖啡,白醫生還特意把視線移開,讓閻志誠有一個喘息的空間。

    喝過咖啡後,白醫生再次不着邊際地聊着不同的生活話題,和往日不同的,是閻志誠偶爾會點頭回應。

     “啊,今天的時間到了。

    ”白醫生望向時鐘,“下星期同樣時間,即星期一的四點至四點五十分,可以嗎?” 閻志誠微微點頭。

     “下星期我們再喝咖啡。

    ”白醫生笑着說。

     閻志誠離開後,白醫生感到一份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樣子,一年的療程至少可以減輕他的一些症狀吧。

    ” 白芳華醫生對閻志誠這個案子拾回一點自信,心想這可以在一些無可挽回的情況出現前,讓閻志誠回到人生的正常軌道上,再次融入社會。

     可是,閻志誠不是這樣想。

     ──我已經做出了無可挽救的事情。

     鼻子被揍一拳,假以時日,傷口會愈合複原。

     但死人不會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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