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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鐵道邊,先把小輪車系上繩子,靠在鐵路攔網上,然後翻身攀爬過攔網,再拉動繩索把車子吊了過來。

    我随即把車子架在左邊前進方向的鐵軌上試了試,輪距果然分毫不差,車輪跨在鐵軌上正好合适。

    這是當然的,因為之前我已進行過徹底改造,把車輪軸距調整得與鐵軌完全吻合了。

     鑒于當晚雪下得過大,除了進行必要的除雪作業以及偶爾會到線路上施工的鐵路工人以外,極少有人會在那時露面。

    我一不做二不休,完全豁出去了。

    對于隻有二沖程的摩托引擎來說,發生故障的可能性也很大,在這種條件下使用,車子随時都可能報廢,以後參加四輪車比賽的願望可能就此破滅。

    可是這些後果我心理上已經有所準備。

    今晚冒險出發,去實現幾乎不可能的心願,即使丢掉性命我也在所不惜——或許這就是那時我的真正心理吧。

    即使是争一口氣,也要向她證明,世上除了那個津津見可以信賴以外,還有别人願意為她獻身。

    當時我真的是那麼想的。

     我戴上頭盔,拉下護目罩,套上皮手套後發動了引擎。

    我擡起手腕瞄了一眼,時間已是差五分一點了。

    我急忙坐穩身子,摸了摸兜裡的手槍依然還在,便在茫茫雪霧中徑直朝埼玉縣方向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

     我雙手緊緊抱住方向盤,不讓車輪脫開鐵軌。

    油門加大以後,我心裡漸漸産生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但是走了一段路後又開始慢慢平靜下來了。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段下坡路,車速越來越快,地面就像裂開一道縫似的分向兩側,整個把我吞沒了,兩邊就像懸崖峭壁一樣,而我就在山谷底下穿行。

    四周的雪堆得很深,但由于末班火車剛剛駛過不久,軌道上面并無太多積雪。

     進入隧道以後,我把油門加到最大,因為這裡完全見不到雪。

    小輪車的引擎發出的轟鳴聲,伴着車輪與鐵軌的刮擦聲,在隧道内引起巨大的回聲,隆隆作響。

    雖然我也害怕驚動警察和鐵路員工起床看個究竟,可是當時我什麼都顧不得了,隻管目視前方踩住油門,把一段段鋼軌甩在身後。

    漫長而空曠的隧道内,隻見一盞盞朦胧的壁燈排成長長的一列,依次在我眼前掠過。

     四輪車并未安裝速度計,可是僅憑感覺我也能大緻估計出來,當時的時速至少接近一百五十公裡。

    由于這段鐵路修得筆直,沒有任何拐彎,對于保持速度極為有利。

    不過,那時的我也早已把生死置之九霄雲外了。

     我在心中把自己比作那位夢幻中的老騎士,隻把秋元靜香的音容笑貌記在心中,向着那座大風車孤獨地向前沖,因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從地圖上來看,武藏野鐵路似乎向右畫出一道弧線,可是沿着鐵路飛馳,卻感覺是條永遠也走不完的直線。

    因此即使我把油門加到了最大,其實并未出現任何危險。

     途徑新小平車站的站台時,我盡力把頭和身子伏得低低的一沖而過,通過下一個車站新秋津時也是如此。

    通過站台時,我的神經幾乎繃斷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站台上居然靜悄悄的,連一個人影也沒見着。

     在中途也是一樣,我一個人都沒有遇到,那天夜晚無論是護路員工還是空駛的列車都沒有出現過,仿佛我就是整個地球上唯一幸存的活人。

     直到沖出隧道,眼前又見到一片飛雪後,我的淚水才猛地奪眶而出。

    自己竟然如此可悲,如此愚蠢,隻會用這種不為人知的行為表達自己心中的愛情。

     過了新秋津站以後,周圍地面的高度慢慢降至與鐵軌保持平行。

    原來圍在高處的防護網也降到和我差不多高的地方了。

    我開始逐漸放慢車速。

     紛紛揚揚的雪花中,隐約可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正倚靠在前方的鐵路護欄邊,身子蜷縮成一團抵禦着刺骨的寒冷。

    我把手槍從懷裡掏了出來,右手緊緊按住扳機,慢慢踩下制動踏闆。

     由于鐵軌上傳來的奇怪響動,藤堂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慢慢向我這邊扭過頭來。

    我很清楚,他一直保持着警惕。

    由于我帶着頭盔,眼前又遮着護目罩,藤堂并未看出我是誰。

    不過我們之間太過熟悉,或許他已經一眼就從頭盔式樣中認出了我也未可知。

     隔着一道鐵路網護欄,我和藤堂之間的距離頂多不過三米。

     “你等了好久吧?”我掀起護目罩問道。

     “原來你是村上!” 藤堂喊了一聲,本能地縮起身子往回跑,可是已經晚了,我已經雙手端槍瞄準了他。

    我跨在車上沒有下來,就這麼連續朝他開了三槍,結果全都命中了。

    藤堂頓時撲倒在雪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當時我竟然相當冷靜,開槍時連手都未曾抖動一下。

    我朝那個中了三槍後還未斷氣的家夥鄙夷地留下一句話: “從戀窪趕到這裡花了不到十分鐘,快客服務果然名不虛傳吧?” 然後我把小輪車換轉方向,發動引擎返回戀窪。

    回到出發點時發現,就像計算好了一樣,汽油竟然正好用完了。

    來回的途中沒有被任何人碰上,隻能說真是天助我也! 我仍然按照來的時候一樣,順利地爬過鐵道的護路攔網,扛着車子快步返回如月莊院内的停車場,卸下四個輪子後再把輪胎恢複原狀,把車輪和頭盔等防護用具悄悄放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再把手槍塞回橋本房間裡的保暖桌的棉被下。

    接着,我又向稻荷神社走去。

     這回我不再抄近道,而是順着大路從正門進入了神社。

    靜香仍然像一尊雕像似的跪倒在雪地上。

    我慢慢走近她的身邊,輕輕抱起她,把自己的身體緊緊貼在靜香像冰塊般幾乎凍僵了的身上。

     讓我意外的是,此時她緩緩擡起頭,淚流滿面地在我身邊微笑着,小聲說道:“藤堂已經死了。

    ” “他真的死了?”我隻能假裝不知,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其實,從她口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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