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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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本送了幾天了,還沒有回音。

    但是蔔繡文已經确知自己懷孕了。

    清晨起來,強烈的妊娠反應盤繞在咽喉,那個胚芽好像不是埋藏在她的子宮,而是寄生在嗓子裡。

    哪怕是咽一口水,都會引起強烈的惡心。

     地扶着水池,嘔吐不止,直到吐出黃綠的粘液。

    “天哪! 懷孕原來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夏踐石不忍看。

     他和蔔繡文婚後,就又到國外去了,回來時孩子已經會爬了。

    他真是不知道一個生命的初始階段,竟如此艱難。

     “沒什麼。

    早早也是這樣的。

    過些日子就好了。

    ”蔔繡文抹抹嘴巴,安慰丈夫。

     肉體上的痛苦,并不能撲滅她創造的欲望。

    自從女兒病了以後,她似乎與歡樂絕緣。

     現在,她開始由衷地微笑了。

    新的希望在遠處明确地閃動着,再不像以往,隻是一團稀薄的鬼火。

     “媽媽,您最近好像很高興?”早早間。

     “是啊。

    媽媽有了一個辦法,能把你的病治好。

    ”蔔繡文撫摸着女兒的頭發。

    原本油黑的頭發,變得脆而軟,發梢在媽媽的指縫悄然斷裂。

     她的心先是痛了一下,孩子因為缺乏血脈的濡養,連頭發也顯出蒼老。

    但緊接着就舒展開來:孩子,别着急。

    等媽媽來救你。

     她以為早早一定很高興,沒想到孩子說:“媽媽,您不要騙我了。

    我知道,這個病在世界上是沒有辦法治的。

    ” 蔔繡文一把堵住孩子的嘴說:“早早,别睛說!你好好等着媽媽。

    媽媽一定有法子把你變得和從前一樣。

    ” 早早說:“媽媽,你要我等着你,是你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為我找藥嗎?” 蔔繡文說:“是啊。

    我也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來看你,我去給你找藥,大約要一年的時間。

    等我找到了藥,馬上就回來了。

    好嗎?” 早早說:“媽媽,一年,太長了。

    你就不能快一點嗎?那麼長的時間啊,我真舍不得你。

    ” 蔔繡文說:“早早,媽媽也舍不得你啊。

    可是,那藥,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坐火車、坐輪船、坐飛機……要到深山裡才能找到。

    藥一拿到手,我就快快趕回來。

    等治好了病,咱們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 早早親吻着蔔繡文說:“媽媽,你可要快快回來啊。

    就是找不到,也快快回來。

    不然,我還沒叫病害死,就想死你了。

    ” 蔔繡文握着孩子幹枯得如同雞爪一般的小手說:“早早,你放心。

    媽媽一定會把藥找回來。

    ” 正說着,薄護土走進來說:“夏早早的母親,醫生找您。

    ” 因為魏曉日近日對蔔繡文比較冷淡了,薄香萍對蔔繡文的态度就相應地和善些。

     蔔繡文就向醫生值班室走去。

     “喔,忘了告訴您,是在醫院的貴賓接待室。

    ”薄護士在身後補充說。

     蔔繡文緩緩地推開華貴沉重的紅木門。

     很難設想慘淡的醫院裡,還有這樣一個吉祥的場所。

    貴賓接待室的基調是繹紅色,給人一種火焰般的溫暖。

    厚重的紫紅金絲線帏幔,把冰冷的白色拒絕在外。

    紫紅色的天鵝絨沙發,圍成折扇般的半圓形,親切溫馨。

     “這位是我的老師鐘百行先生。

    ”魏曉日給蔔繡文做介紹。

     一位鶴發童顔的老人,微微颔首,帶着悲天憫人的笑意。

     這位醫學泰鬥。

    正是血玲珑的鍛造者。

     “鐘先生,謝謝您,救我女兒,救我全家……”蔔繡文雖說見過不少世面,已然遇變不驚,此刻也感激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老人長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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