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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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直入,也省了自己迂回輾轉的困窘。

    說道:“有這樣一個病人……”他把夏早早的病情作了介紹。

     鐘百行聽完,沒有說話。

     “先生,懇請您救救她。

    ”魏曉日滿懷期望。

     鐘百行敲敲身旁的暖氣管子,說:“曉日,你不是不知道。

    骨髓是什麼?是一堆複雜而油膩的煙囪。

    我們平常都不理會它。

    如果它出了毛病,爐子就熄滅了。

    就這麼簡單。

     肉少力氣少,吃上幾天,補一補,肚皮就會挺,臉蛋兒就會紅。

     可是,要讓骨髓硬起來,難。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辦法。

    “魏曉日不屈不撓:”先生,您再想想主意!“ “曉日,在這個疾病的治療上,我沒有辦法幫你。

    甚至可以說,在這個範疇,國内已然沒有人在理論上比你知道的更多了。

    你的治療方案,我看,業已無懈可擊。

    剩下的,就是你的病人的造化了。

    ”先生的聲音,像從一個深邃的古洞中發出,一派怆然。

     “是的……我知道……但是,您要再想想辦法……您是我的老師,您總是會有辦法的……”魏曉日不屈不撓地懇求。

     “曉日,你為什麼這樣熱心?是不是要等得這個女孩子長大了,娶了做妻啊?”師母不知何時端了盤水果進來,雖然有女傭了,她還是喜歡自己動手,特别是對自己喜歡的客人。

     “喔,老太婆,快做好吃的招待曉日,才是你的正事。

    醫學上的事,你不要亂攪,好不好?”先生擺擺手。

     魏曉日鄭重地說:“我以前真的不認識這孩子。

    隻是覺得一個如花的女孩,就這樣死去,心在泣血。

    先生,我知道您是喜歡挑戰的,甚至可以說,您是喜愛冒險和獨創的。

     面對這樣的不治之症,先生是否願意開創一個醫學的先例?“ 魏曉日知道自己走出了一着險棋。

    以先生的功力和閱曆,哪裡看不透他這是激将,或者幹脆就是一種操縱呢?但他背水一戰了,以自己的力量,挽救夏早早的生命,實是再無良策。

    用尋常的方法,哪裡能在先生分秒必争的安排中,再插進一根針?先生雖然喜愛自己,僅喜愛你和喜愛你的病人,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況且,在最深層的意識中,魏曉日知道,先生是不喜愛病人的,先生喜愛的隻是病。

     先生淡然一笑說:“曉日,看不出你還挺滑頭的,想逼我老頭出馬啊。

    ” 魏曉日假裝不懂,不接鐘百行的話茬,繼續沿着大而化之的路線走,說:“先生,我隻是希望您在醫學的史冊上,留下更輝煌的記載。

    治死了,家屬無怨言。

    治好了,您功德無量。

    恕我鬥膽,這樣的病例,是有價值的。

    ” 鐘百行放下咖啡杯,說:“你又不是她的家屬,怎麼這麼積極地充當說客?你又怎麼知道她家能接受任何試驗性的治療方法呢?人和人的差别,可是比人和猩猩的差别還大。

    ” 魏曉日急得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來,以證明所言非虛。

    但他不能顯得太急迫了,這和他此時的身份不符。

    眼前浮現出蔔繡文乞求的目光,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他直直地凝視着鐘先生說:“先生,我知道,做醫生的,對自己的病人,不可太過關心。

    我在心底也修起了這樣一道屏障,我會把一般的病人都阻擋在外面,以保持我心靈的甯靜。

     但是,總有一些病人的命運像水滴一樣滲透進來,進入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先生,我知道,您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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