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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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裡,你需要一個地方來錨定自己。

     作為一個自由意志主義者,蒂爾迎來了這樣一個美國:人們再也不能依賴舊體制,不能在長期提供安全感的社區中得過且過,他們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追求的目标。

    所有這些都是蒂爾的世界觀所厭惡的。

    他相信的是獨自闖入虛空,從野心、才能和抽象概念中發明自身——因此,解體讓他枝繁葉茂地成長起來。

    但他同時也站在一群緊密團結的朋友中心,幾乎所有人都是男性,大部分都很年輕;他們是志趣相投的矽谷成功者,差不多同時以矽谷的單位階躍函數方式富了起來——有一天,他們突然有了比上帝更多的錢,但他們仍然穿着牛仔褲和T恤——不過,沒人像蒂爾那麼富有。

    這些朋友讓他與過去的現實保持聯系,篩選出更短暫和危害更大的地位标志。

    2007年,一個在線八卦博客給蒂爾出了櫃,蒂爾稱它為“矽谷的‘基地’組織”,然後繼續讓自己的個人生活保持隐秘,即使與最好的朋友也不進行親密的談話。

    在晚餐上,他們不談論性、宗教或其他人的生活。

    相反,他們談論想法、世界大事和技術的未來。

    當被問及他最欽佩的投資者時,蒂爾說出了億萬富翁隐居者霍華德·休斯[霍華德·休斯,美國商業大亨,曾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他鐘愛航空,創下多項飛行世界紀錄。

    因多次飛機事故造成的後遺症,晚年變得行為古怪,離群索居。

    ]的名字。

     2008年總統大選期間,蒂爾接受了自由意志主義雜志《理性》(Reason)的采訪。

    “我樂觀的看法是,盡管政治正在變得非常反自由意志主義,但這本身恰恰是世界正變得更加自由意志主義的征兆。

    ”他說,“也許這隻是事情有多好的征兆。

    ”9月,克萊瑞姆的資本越過七十億美元的裡程碑,它将大部分業務和九成員工轉移到曼哈頓中城。

    蒂爾正在接近世界級對沖基金經理的圈子,他希望能更貼近華爾街的動向。

     同月,金融市場崩潰。

    當其他所有人陷入恐慌,蒂爾試圖徒手接落刀[華爾街俗語,意為過快買入股價持續下跌的股票。

    ],但這一次,逆向思維成了他的敵人。

    他期待各國政府協調幹預以平息全球經濟,于是在這一年剩餘時間裡對股票市場買空——但股票繼續暴跌,他的基金損失慘重。

    2009年,當他做空股票後,股價卻開始上揚,克萊瑞姆的損失随之擴大。

    投資者們開始兌出他們的錢。

    他們中的一些人抱怨蒂爾有很好的想法,但沒能看準交易時機,也無力管理風險——他多年來一直在預測房地産業的崩盤,但當這一時刻真的到來,他卻沒能借此大撈一筆。

    2010年中期,克萊瑞姆的傷口仍未愈合,不得不關閉紐約的辦公室,搬回舊金山。

    這些舉措造成了代價高昂的損失。

    截至2011年,基金的資産已縮水至三億五千萬美元,其中三分之二是蒂爾自己的錢,這是他的全部流動淨資産。

    克萊瑞姆事實上成了家族辦公室。

     有生以來第一次,在衆目睽睽之下,蒂爾在他珍視的事業上一敗塗地。

    他因此變得謙卑;在貝寶時,挫折曾使他暴怒,這一次,他卻平靜地接受失敗,并與手下職員一起穩住心神。

    同時,他對美國的看法開始變得陰沉晦暗。

    當他重新思考70年代以來的那段時光,那段曾經看起來如此光明和充滿希望的歲月時——特别是在矽谷——就連Facebook都失去了光彩。

    不過,蒂爾的悲觀主義也令他對未來形成了激進的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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