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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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缺口的縫隙中夾着三根發絲,阿爾特·莫蘭用小刀将它們弄出來,夾進他的錢包夾層,錢包裡也放着他的駕駛執照。

    他們用手電筒照着那幾根發絲,沉默地看着。

    “我們拿這個去找賀拉斯,”阿爾特做出決定,“如果他們是卡爾·海因的,法官會将它們采納為證據的。

    ” 十點,非爾丁法官和阿爾文·胡克斯、内爾斯·古德莫德森坐在一起。

    十點四十五,陪審員被告知他們的職責解除了;針對被告的起訴取消了;他們發現了新的證據。

    被告本人被立即釋放,卸去所有的手铐腳缭走出了監獄,站在監獄門外,他深深地吻了他的妻子。

    伊什梅爾·錢伯斯拍下了這一幕,他從鏡頭裡看見他們親吻。

    然後他回到辦公室,打開取暖器,往打字機裡裝上紙。

    他坐在那裡盯着它看了一會兒。

    他想明白所發生的這些事情的真相。

    他閉上眼睛,想讓自己看清一切。

     蘇珊·瑪麗号在海上抛錨了——它的交流發電機的電線松了——九月十五日夜晚。

    海因在濃霧中耐心地漂着——驕傲讓他沒有吹響帶在身邊以防遇上這樣的情況的号角——他一定詛咒了自己的不走運。

    然後他點亮了他的兩盞鐵路上用的那種燈籠,往後面的褲袋裡塞了一些網繩,爬上了桅杆的十字架,燈籠暫時挂在他身後,他的橡膠工作服很滑。

    他用來補漁網的棉繩輕松地就将燈籠綁在了桅杆上,但卡爾還是多纏了幾圈。

    他胳膊挂在十字架上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知道在這樣的大霧中這燈光起不了作用,不過在爬下來之前他還是将火調大了些。

    大霧籠罩在他周圍,他坐在駕駛艙裡傾聽着。

     随後或許過了一會兒,他提着另一盞燈籠,從工具箱拿出一把扳手,想去擰緊交流發電機的電線,又低聲咒罵了幾句,諸如他怎麼會忽視了這個,沒有例行檢查它,讓他遇到現在這事(普通的船舶駕駛技術本來也可以避免此事的),而他不是一個一向以自己純熟的駕駛技術自豪的人嗎?他擰緊電線,又用大拇指按了按它們,然後又走出來,靠着左舷船緣站着。

    卡爾·海因聽着霧裡海面上的動靜,聽着其他的船鳴嗚地離開海岸,聽着海水輕柔地拍打着他順水向東漂流的船。

    他單腳站立,煤油燈籠就在他手邊,号角抓在他的手裡。

    他就是不願吹響它。

    他在心裡糾結着要不要吹響它,糾結了很久,大約有一個小時甚至更久,他不知道漁網裡是不是有魚。

    就在那時,他聽到不遠處有船,聽到了有人特意吹響的霧角,他側過耳朵仔細聽着。

    霧角響了六次,每次的距離都更近了,他看着表判斷它們之間的時間間隔——每隔一分鐘一次。

    當它在距離一百碼的地方響起的時候,他吹響了自己的号角,就一次。

     貨艙裡裝了魚的海島人号和漆黑一片、在海上抛錨了的蘇珊·瑪麗号——它的桅杆上挂着一盞燈籠,而它的船長泰然自若地站在船首——在霧裡相遇了。

    然後天道的纜繩牢牢地系在了卡爾·海因的船上,後者沒有再多想或是猶豫。

    電池易手,但有點太大,一個金屬邊緣必須敲進去一些。

    卡爾的手掌被劃破了,血沾到了天道的魚叉上。

    一樁交易終于達成。

    他們之間要說的話也都說了,于是天道在夜色中離開。

     也許不久後,宮本天道一個人在海上的時候,還會覺得在這種情況下遇上卡爾·海因是件幸運的事。

    那似乎就是他很久以來認為自己所需要的那種運氣。

    畢竟他的夢想,現在離他很近了,近到他在捕魚的時候都想象着他的草莓地、水果的芬芳、綿延的土地、初夏的成熟、他的孩子們、初枝、他的幸福。

    作為宮本家的長子、一個日本武士的重孫和他這一脈中第一個從姓氏、籍貫到靈魂都屬于美國的人,他沒有放棄做他自己;他從來沒有放棄他們家的土地或是他們對它的名正言順的訴求,這種人道的訴求大過憎恨、戰争、敵對或是任何其他瑣事。

     他漂泊在黑漆漆的大海上、大霧中,想着這一切,慶幸着他生命中這突如其來的好運,想象着成熟的草莓的芬芳,這時他聽到燈塔那兒傳來幾乎低不可聞的信号聲,還有從科羅拉号傳來的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的汽笛聲。

    在海島人号西南方向大約半英裡處,卡爾·海因站在船艙門口,依稀聽見了同一陣汽笛聲從霧中傳來。

    他已經泡好了黑咖啡,一手端着咖啡杯;水壺放回了原位。

    他的網已經下好了,拖在船後。

    船上所有的燈都已經亮了。

    伏特表顯示十三點半伏特,蘇珊·瑪麗号費力但平穩地行駛着,前照燈照淡了前面的霧氣。

    時間是淩晨兩點差二十,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捕大量的魚——咖啡會讓他清醒很長一段時間,足以讓他使他的貨艙裝滿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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