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詛咒

我去醫院拜訪了S醫生。我已經有十年沒有見到他了。

    為《為了生命閃耀之日》一書采訪他的那天，好像也是在黃昏時分。我想，他一定是在新生兒科病房裡忙完治療後，利用空閑時間來接待我的。想着到那邊如果是傍晚五點的話應該沒問題，于是我便動身前往醫院。

    新生兒科看起來和十年前一模一樣。早産或先天畸形的孩子并排躺在保育箱裡。其中有的嬰兒體重不到一千克，有的甚至隻有六七百克，他們都是在先進醫療技術之下誕生的超早産兒。有的寶寶在靜脈輸液時，小小的胸脯正上下起伏。

    “這個孩子患有一種罕見的先天性疾病，叫作‘奧汀的詛咒’。”

    “奧汀的詛咒”是德國的一個傳說，說的是一個騎士愛上了名叫奧汀的水仙子，但他後來變心，背叛了她，于是奧汀便詛咒騎士，讓他一睡覺就停止呼吸，以至于永遠無法入睡。

    “這種病的正式名稱是‘先天性中樞性低通氣綜合征’，由于患者睡覺時會停止呼吸，所以自出生起，患者的喉嚨上就必須一直連接着呼吸器。”

    孩子睡着了，小小的身體上插着維持他性命的管子。

    “人類睡着的時候，就算沒有知覺也不會停止呼吸，其原因是睡眠過程中身體會因對二氧化碳氣體的堆積作出反應而開始呼吸，但這個患兒體内沒有這樣的機制。當我看到他的時候就會想到，雖然大多數人都沒感覺到，但人類正因為有這一機制才得以存活——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我們才知道這件事。”

    原來如此，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我們可能還不知道身體裡存在如此有用處的機制呢。我明白，這個孩子确實有他“存在的意義”。

    我再次向那個躺在保育箱裡的小生命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