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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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産的“劉茶”,就是以劉峻周的姓氏命名的。

    沙皇接見他,封以爵号,劉峻周被後世尊稱為“茶葉劉”。

    他是第一個沒有取得俄國國籍卻受勳的中國人。

    1924年10月13日,他被蘇聯政府授予勞動紅旗勳章。

    格魯吉亞《東方曙光報》刊載一篇文章,贊譽他為“偉大的中國和格魯吉亞人民的光榮兒子”。

     三十多年以後的1956年,梅家塢人與蘇聯茶人的感情更為深厚,繼女茶學專家來梅家塢後,又有以農學副博士康麥·德熱莫哈德為首的五位蘇聯茶學專家來到梅家塢,他們向中國茶農傳授現代茶學知識,中國茶農則向他們展示剛剛總結出來的雙手采茶法。

    嘉和能說幾句外語,和蘇聯專家能夠交流幾句。

    他與阿洪師傅用手炒茶的時候,蘇聯人聽說殺青的溫度要到一百八十攝氏度,都驚恐地叫了起來,問會不會燙出泡。

    嘉和說這是難免的,還伸出手給他們看。

    一看,果然有那麼幾個泡。

    專家們一緻決定,抓緊時間給他們制造出機械化的炒茶機。

    茶農們聽了都使勁拍手。

    此時,梅家塢茶農的精神,和他們上下翻飛狀如彩蝶的雙手一樣,是快樂與亢奮的。

     隻有嘉和他們幾個人明白,龍井茶的手制炒法,不是有個炒茶機就能夠完事的。

    那時的他們,已經總結出龍井茶的炒制工序,分為攤放、炒青、回潮、回鍋、分篩、挺長頭、歸堆和收灰。

    西湖龍井茶的炒制運用的是傳統的“十大手法”,即抖、帶、擠、甩、挺、扣、拓、抓、壓、磨。

    “十大手法”在整個炒制流程中不斷地穿插運用,尤其是在炒青和回鍋兩道工序中,手法的使用更是複雜多變。

    要想把精心采摘下的龍井鮮葉成功“雕刻”成擁有色綠、香郁、味甘、形美的四絕工藝品,就必須在炒制的過程中恰當地掌握好炒鍋的火候和熟練運用“十大手法”。

    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經過長期不斷的反複訓練。

    直到今天,高檔龍井茶還保留着乾隆皇帝詩中所描述的“地爐文火續續添,幹釜柔風旋旋炒”的手工炒制方法。

     為了給茶農普及這種炒制方式,公家給杭嘉和發了一輛飛鴿牌自行車,他跟着王場長和阿洪師傅,天天在合作社教那些茶農炒茶,嘉和的主要工作是拍照片和記錄炒茶心得。

    這麼資深的茶人做這些小年輕的活計,還是有些滑稽的,但嘉和知道此事非他莫屬。

    照片要拍下來,炒茶的十種手勢方法,也要一一介紹給蘇聯人聽。

     也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裡,某一天,杭嘉和竟然和周恩來總理不期而遇了。

     周恩來祖籍浙江紹興,當年正值花甲。

    他此次茶鄉之行的日程安排是:1957年4月23日,抵杭後即赴茶區,分别參觀玉泉寺、龍井制茶廠和龍井小學。

    翌日下午,訪九溪茶區。

    25日,親去機場迎接伏羅希洛夫。

    26日,中蘇兩國領導人同遊茶鄉梅家塢。

    在茶園,伏羅希洛夫與一個九歲姑娘比賽采茶而敗北,在一片笑聲中,周總理戴上箬帽系上茶簍,招呼大家一起學小姑娘采茶。

    同行中人發現周總理對采茶很内行,采下的都是一芽雙葉的嫩頭。

    人們由此推測,周總理在伏羅希洛夫抵杭前兩次探訪茶區,并非興之所至。

    周總理一向心思缜密,他前期的探訪茶區應該與重大國事活動的選址與考察有關。

     中國人的傳統觀念,向來是把人與世界的理想境界稱為“和”。

    和為貴,而茶作為“和”的象征恰是最合适不過了。

    那一年春天,周恩來與伏羅希洛夫的杭州茶鄉之行,亦成為向世人展示中蘇兩國友誼的标志性事件。

     而真實的1957,恰是“和”與“不和”的共存之年,上半年與下半年風光截然不同。

    4月的江南,其樂融融,25日下午,西湖煙雨空蒙,周總理和伏羅希洛夫漫步湖邊。

    同日,周總理又去探望寓居西湖金沙港燕南寄廬的“江南活武松”蓋叫天。

    據說周總理是步行而往的,還在蓋叫天家門前面路口一個炒茶娘的炒茶鍋前觀看了一會兒炒茶,炒茶娘沒有認出他。

    京劇表演藝術大師蓋叫天此時年事已高,正為沒有安排他的演出任務而生氣。

    周總理說:“伏羅希洛夫是蘇聯英雄,你是舞台英雄,我們是想讓英雄陪英雄看戲啊。

    ”蓋叫天方笑,說:“總理周到。

    ”雖如此,還是安排了他演出一刻鐘的《打店》。

    事後,蓋叫天對周總理說:“您讓我露臉了!” 當夜杭州飯店的宴會,也是浙江省省長沙文漢政治生涯中光輝的一刻。

    在此次盛大的國事活動中,這位浙江甯波籍的資深革命家,與浙江省委書記、紅軍出身的老革命江華一樣,始終未離周總理左右。

    8月後,他的政治生命面臨劫難。

    沙文漢是當時最早被撤職審查的省部級官員,這促使他回到對人類曆史的反思與探讨中。

    七年後他寫完了《中國奴隸制度的探讨》,方告别于世。

    然而此刻,燈火輝煌,杯盤交錯,沙文漢啜飲着極品龍井茶,全身心地沉浸在“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欣快中。

     那天,有不少杭州人見到了周總理一行,晚上回家,街頭巷尾紛紛傳揚,杭府的一幹人等也不例外。

    近來杭家人都迷上了嘉平從蘇聯帶回來的茶炊,吃罷夜飯,大家就坐在餐桌旁喝煮茶。

    茶盞也是從蘇聯買的,類假湯盤,可以盛很多茶湯。

     茶炊上方的炭爐口坐着一個小茶壺,茶壺裡盛着極濃的紅茶。

    倒一點兒在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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