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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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人!正宗嶽飛老鄉啊!”小彭很是興奮崇拜,“首長,您怎麼樣樣都知道啊?您看您剛到這個什麼孩兒巷,就把它說得一清二楚,首長我真是敬佩您!” 楊真哈哈大笑起來:“小鬼,我又不是包打聽,實話跟你說,我就是杭州人嘛,自己家鄉的事情還能不知道?故事多着呢,以後跟你慢慢講。

    ” 小彭聽得呆掉了,楊政委竟然是杭州人,怎麼一丁點兒杭州口音都沒有啊。

    楊真卻換了話題,對留守的警察說:“帶我們去太平坊巷,馬上。

    ” 原來,這太平坊巷二十二号才是國民黨浙江省警察局總部,南接高銀巷,東對金波橋弄,西至後市街。

    宋時稱太平坊,南宋初于此建忠王府,明正統年間改建成了浙江鎮守府署,萬曆年間又改建成了吳山書院。

    至清朝,這文绉绉的書院卻又成了杭嘉湖道署,還被燒了一把火。

    後經整建,到民國時成了警察局。

     楊真他們一行人趕過去的時候,這個剛剛被接管的省警察局成了收容所。

    大院子裡亂哄哄的,除了舊警察,還有一些國民黨部隊潰敗後留下來的散兵遊勇和傷病員,解放軍戰士們穿插其間,指揮安排疏散和轉移。

    打完仗,放下武器,昔日的敵人也就是一群市井百姓。

    楊真看到門口井台上坐着幾個俘虜。

    他認識這口井,1861年太平軍打進來時,清朝官員紛紛自殺,其中有個杭州知府叫葉堃的就和他兒子一起投入井中,以後此井就被朝廷敕封為忠良井了。

    但此時那幾個俘虜卻是一臉輕松的微笑,仿佛知道他們終于不用再當炮灰了,又仿佛仗是别人打的,他們就是戰争的看客。

    同是天翻地覆的時刻,卻是兩副模樣——除了陳布雷、戴季陶這種人,誰還會自殺啊。

     楊真進了大門也顧不上别的,先向上級報到,負責情報處。

    情報處任務是組建偵察隊伍,接管敵方黨、政、警、憲、特機關,整理敵特檔案,準備肅反。

    舊警察原崗待命,等候接管,交警摘去舊警察帽徽并領章上崗,恢複值勤。

     因工作的特殊性,組織專門給了楊真一個辦公室,前後兩間,前面會客,後面辦公。

    小彭出去打水時,楊真打量着這房間,桌上剩下的東西可真是不少,文具、電話甚至還有茶杯,楊真竟然還發現了一盒忘憂茶莊的鐵罐茶。

    他打開一聞,一股糙米香味,扁茶,一芽一葉,新鮮的明前龍井啊,敵人連一罐龍井新茶也來不及喝完呢。

    小彭一進來,楊真就說:“這個戰利品,給首長送去。

    ”小彭拎着竹殼熱水壺,說:“楊政委您也是首長啊,您就喝一杯,我也喝一杯,我嘗嘗茶是什麼味道。

    ” 楊真認真瞅了瞅他,才說:“這世上沒喝過茶的人還是有的。

    行,把這個敵人的杯子洗一洗,洗幹淨了,就成了人民的杯子,人民的杯子人民喝!” 小彭得令一走,楊真就坐在藤椅上,拿着那茶罐聞,擡頭看那院子裡,一撥一撥的國民黨散兵遊勇開始挪地方了。

    今天是5月5日的早晨,他想起了前天下午他和寄草在湖濱擁抱跳躍的情景,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當時有點兒失态了。

    但在這勝利的狂歡面前,失态片刻也不會生出誤會來吧,他想。

    他打開窗子,讓清新的風吹入,院子裡竟然還有一株石榴花,不管什麼寇敗如山倒,依舊開得紅紅火火。

    石榴花下走來了兩個中年男子,一個瘦高,背略弓,一個挺拔壯實,肩膀寬闊,看後者走路的架勢就知道他行伍出身。

    楊真有一種直覺,他們是來找他的。

     嘉和是陪着羅力一起來的,這本來不是嘉和的事情,但因為羅力,它成了嘉和的事。

    深夜,在吳山圓洞門的小院子裡,嘉和與羅力一起坐着聊天。

    5月的天氣,坐在戶外有點涼意,又有幾分惬意。

    情報站原來就設在大螺蛳山腳下的一套民居裡,現在隻剩下羅力獨自掃尾。

    别人都在歡天喜地地慶祝勝利,嘉和卻發現羅力有心事了。

    這兩天來,嘉和接受了羅力的任務,幾乎每天都來此地和他接洽。

     嘉和給羅力沏了一杯新茶,說:“這是我順手做的一些本地龍井野茶,你嘗嘗,和我們種的還是不一樣,要濃一些的,我知道你們東北人口味重。

    ” 羅力說:“大哥,我可是記得當年你對我說的話。

    你說這茶隻要一點點水,一點點土,就能夠紮根活下去……” “我家的人真叫怪,最不像共産黨的,卻是共産黨,最像共産黨的,卻不是共産黨。

    ”嘉和說到這裡,自己也笑了起來,“你看寄草,誰會以為她不是共産黨,再看看你,說你這個情報站站長是個共産黨,一時半會兒有幾個人相信啊!” “要說我的共産黨黨齡,可真是不算短,加入遠征軍前我就入黨了。

    抗戰勝利後以為可以公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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