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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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賓館,見許克明還沒到,錢惠人便先給田封義打了個電話。

    這個軟不服不行,黑雲壓城,八面來風啊,為點小事再樹敵不明智,明知田封義是混蛋,也得先和這個混蛋結盟。

     廳級混蛋田封義混得真夠水平,明明是他派手下作家齊奮鬥搞的采訪,卻死不承認,隻說齊作家是采訪省城公安局,連寫遣送站報告文學的事都絕口不提,更不承認做他的文章,“……錢市長,我看齊作家想采訪你還是好意吧?為你鼓與呼嘛!我一上任就和作家們說了,要深入生活,貼近時代,堅定地唱響主旋律嘛!” 錢惠人忍着氣,好言好語地勸說道:“田書記啊,你想想,遣送站發生的那些黑幕啊、問題啊,到底算哪一門子主旋律啊?省委、省政法委已經在那裡整頓處理了嘛,你們還跑去揭什麼瘡疤呢?當真不要安定團結了?你田書記領導下的這個作家協會當真想和公安、民政部門為敵啊?省委、省政府知道了也不會高興嘛!” 田封義仍裝糊塗,“錢市長,這我真不知道,我了解一下情況再說吧!” 錢惠人覺得田封義口氣有所松動,益發和氣了,“那好,田書記,那你就多做做齊作家的工作,讓他别四處惹事了。

    昨天你說的那事,我想了想,得支持,振興文學大家都有責任,隻是市财政掏錢不可能,别的途徑解決吧,不就五十萬嘛!” 田封義樂了,呵呵笑道:“錢市長,這就對了嘛,我們文學基金會一成立,就讓你當副會長,你們文山就是第一批理事單位!昨天你那個态度真氣死我了!” 這時,許克明已敲門進來了,錢惠人示意許克明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着自己的具有結盟性質的通話,“田書記,這你也别氣嘛,昨天你打電話過來時,我正和石亞南研究全市破産試點工作,文山四大國有銀行的行長們不知怎麼知道了消息,堵在門口和我吵!那麼多火炭落到了我腳下,燒得我直抽筋,我對誰都沒好氣嘛!” 田封義實在是厚顔無恥,沒聽出這話中的譏諷,竟還感慨,“知道難了吧?你才上任兩個多月,我可是在文山拼死拼活幹了十五年啊!老錢,你就這麼好好幹下去吧,我盡快派幾個大作家過去,替你和文山的同志們重點吹乎吹乎!” 錢惠人再次叮囑道:“老田,齊作家那裡可要做做工作呀,我是為你好!” 田封義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會親自找他談,讓他注意創作方向!” 快刀斬亂麻,以忍辱負重的高姿态處理了來自廳級混蛋田封義那邊的麻煩,又要面對來自綠色田園的麻煩了。

    這可是個大麻煩,比以往碰到的任何麻煩都大,甚至可以說是緻命的麻煩。

    他不怕于華北和有關部門查他的貪污受賄,事實上他從沒在任何一個職務崗位上做過這種蠢事,他怕的就是在綠色田園上出問題。

     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許克明彙報說,省國資委化名“魯之傑”的孫魯生不知受了誰的指使,組織幾個人調查起了綠色田園的業績造假和股票操縱問題,還在暗中追尋網上謠言的源頭。

    更要命的是,偏在這當口,二級市場的操作又失了手,前陣子炒綠色田園賺的錢全套在另外兩隻他們參與坐莊的股票上了,這兩隻股票都是外地小盤股,一隻是“合金股份”,一隻是“大展實業”。

    和他們合夥坐莊的野狗基金的李成文已經挺不住了,說是委托投資的債主逼上了門,提出換莊倒倉。

    因此,必須立即緊急調動約四千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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