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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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的發展規劃,按行業分類搞了十八個工業園區,每個園區進門就能看到反和平演變的标語,但追求的卻隻有市場和效益。

    半島新區的甯川民營工業區也是一片火爆,包括吳亞洲的亞洲集團在内的不少著名民營企業,都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從這裡起步的。

    甯川的私有經濟形成了省内獨有的一景。

     這一切都成了他和白天明的罪過,用前來考察的北京那位權威人士鄭老的話說,甯川的改革姓資不姓社。

    鄭老指出:“甯川除了一面國旗,已經嗅不到多少社會主義的氣味了!牛山半島鋪下了個大攤子,六十四平方公裡的新區異想天開地指望外國财團來投資!下屬六市縣搞了這麼多民營工業園,私營企業遍地開花,國營經濟的主導地位已經喪失了!扯去漂亮的标語口号,就可以發現一個觸目驚心的事實:甯川改革開放的實質就是大搞資本主義,國際資本主義加本土資本主義!” 鄭老号召省委、市委的同志們重溫《國際歌》,他們這屆班子便在《國際歌》聲中倒台了,其班子的壽命比裘少雄、邵澤興那屆班子隻長了七個月。

    根據鄭老的指示,煥章書記和徐省長主持召開了一個專題研究甯川問題的省委常委會,做出了兩項重要決定:一、他和白天明予以免職,調離甯川,另行安排工作;二、任用于華北為省委工作組組長,到甯川搞整頓,同時,兼市委代書記臨時主持甯川的工作。

     最終落得個和白天明一起下台的後果,趙安邦雖然沒想到,卻也沒啥可抱怨的,這是他咎由自取。

    從調整十年規劃在牛山半島搞洋躍進,到所謂遍地開花大搞資本主義,哪件事與他無關?省委查處的時候,白天明還幻想把他保下來,說自己是一把手,又是霸道不民主的一把手,讓他把能推的責任都推掉,争取繼續留在甯川當市長。

    他覺得這是癡人說夢,他推得了嗎?從省委領導到甯川的幹部群衆,誰不知道他和白天明是一丘之貉?何況于華北這些很講原則的同志又在那裡盯着! 裘少雄真是令人感動,這位曾把他和白天明罵做負心狼的前任市委書記,在這種灰暗時候出乎意料之外地原諒了他們,不再提什麼洋躍進了。

    班子倒台前夕,在他和白天明的熱情邀請下,裘少雄到甯川來了一趟。

    看到牛山半島新區已現雛形的基礎設施和開發中的火熱景象,裘少雄淚水下來了,拉着他和白天明的手,連連說:不容易,不容易,你們真是太不容易了!因此,當北京那位鄭老大罵甯川,于華北趁機大做文章時,裘少雄又給省委上了次萬言書,收回了此前的反對意見,高度評價他們這屆班子的改革實踐。

    說修訂後的新規劃是富有遠見的,也是切實可行的。

    尤其是在國外經濟封鎖,國内争議不斷的極其困難的條件下,能在短短三年裡,為未來的新甯川打下這麼一個堅實的基礎,是創造了一個了不起的奇迹! 他和白天明被撤職回到省城後,裘少雄又拉着邵澤興為他們接風洗塵。

    王汝成和錢惠人也跑來參加了,當時,他們倆正在省委參加社教學習。

    這場洗塵酒喝得真夠水平,有點史無前例的意思。

    兩屆倒台班子六個主要成員,在同氣相求、英雄相惜的氣氛中,喝了四瓶白酒,最後都喝多了,一個個于壯懷激烈中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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