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綠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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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圈,然後,我鑽進了氈房。

     那女人穿着一件藍色的袍子,有綠色的花紋和金色的花邊,系一條紅腰帶,腳下穿一雙黑靴子。

     她長得很周正。

    奇怪的是,她的臉很白,是常年坐辦公室的那種白,這在戈壁草原上很少見。

     原來,我的臉也很白,那時候,見過我的牧人都把我當成貴族看待。

    可是我在戈壁草原放了幾天羊之後,就變得又黑又紅了。

     我打了個寒顫。

     她長得多像安春紅啊,她多像我在二連浩特見到的那個女人啊,她多像望遠鏡裡的那個女人啊。

     我咧嘴朝她笑了笑,用僅會的一句蒙語說:“塞耨(你好)。

    ” 她也咧嘴笑了笑,笑得跟羊似的:“塞塞耨(你好你好)。

    ” 接着,我把軍用挎包放在白色羊毛毯上,坐下來。

     她用手抓起一塊牛糞,塞進爐子裡,又把奶茶放在火上。

    然後,她坐下來,毫不掩飾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讓我更冷。

     我掃視了一圈。

    氈房裡有一個畫着紅花綠草的櫃子,上面有一台很小的電視機。

    氈房的牆壁上挂着一面鏡子,畫着金魚和荷花。

    此外,還有炒米、酥油、烏拉草、畜牧書之類。

     一隻黑狗趴在她的身邊,我進來後,它看都沒看我一眼。

    它應該是一條和我一樣愛想心事的不平凡的狗。

     我沒有看見男人的皮靴,更沒有看見蒙古刀。

    我覺得這裡好像隻有她一個人。

     冷冷的雨腥氣從門簾子的縫隙鑽進來。

    在這凄涼的天氣裡,奶茶的熱氣袅袅飄來,十分的親切。

     我打着手勢試圖跟她交談:“你是蒙族人嗎?” 她笑着搖頭。

    然後,她嘀咕了一句蒙語,我聽不懂。

     “我是解放軍——解,放,軍。

    ”我指着我的中士肩章,一字一頓地說。

     她還是笑着搖頭。

     “我迷路了,我要到格日傲都公社去——格,日,傲,都。

    ” “格日傲都……”她笑着重複,還是搖頭。

    這個地名是蒙語,她應該知道,而且應該指給我方向。

     是我跑出太遠了? 抑或,她根本不是這片天地裡的人? “你經常來草原嗎?”我問。

     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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