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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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亡的方向看,總會看到一生不應該見到的人——多多這天下雨了。

    雷聲陣陣。

     我躺在床上,走在去往夢鄉的半路上。

    亮起一道閃電,雪白的牆壁上,出現一個人在電腦前打字的側影。

    閃電一滅,那側影就被黑暗吞沒了。

     我打了個冷戰,坐起來。

     是夢。

    幸好還有這樣一個借口。

     一個人經常到編輯部投稿,時間一長就熟了。

    他是一所大學的學生會主席,他幾次邀請我去他們學校搞一次講演,主題是“恐怖文化”。

     他叫許康,他的臉也很白。

     我太忙,一直沒有去。

     這一天,許康又來了。

     大熱天,他擠公共汽車,滿臉是汗。

     我說:“我去,就這幾天,時間你安排吧。

    ”他極其高興,說:“周老師,謝謝您!”兩天後,我真去了。

    我穿一件挺做作的黑風衣。

     路上塞車,很嚴重。

    好像有一輛汽車撞到了高速路的護欄上,有傷亡。

    因此,我到那所大學,已經很晚了。

     梯形教室。

     我進去的時候,學生們都等在那裡了。

    有近百人。

     我快步走上講台。

    許康介紹我,說我是作家,那些可愛的學生就用力鼓掌。

     我談笑風生。

     我說:“恐懼在人類精神世界裡占據很大空間。

    人生來就有恐懼。

    嬰孩脫離漆黑、溫暖、甯靜的子宮,對光明充滿本能的恐懼;臨死的時候,對黑暗、消亡、未知充滿無望的恐懼。

    恐懼潛伏在人類的心理經驗中,滋生于人類的想象中。

    ”我說:“人類的安詳永遠低于人類科技水平的最上限。

    和浩渺的宇宙比起來,科學太渺小了,像漂浮的一粒塵埃。

    因此,人類的恐懼無邊無際。

    ”我說:“人類的恐懼和人類的想象成正比,恐懼感越強烈想象力越發達。

    ”我說:“東西方的恐怖文化不太一樣。

    西方更傾向于外星人,機器人,刑事犯,那是某種物質的恐怖。

    在東方,在中國,更傾向于鬼魅——鬼魅包括莫名其妙的事情,不可解釋的現象,隐隐約約的神秘的不可抗力等。

    那是某種精神的恐怖。

    就像中西醫的區别。

    前一種恐怖不絕望,似乎總可以抵擋,用智慧,用技術;後一種恐怖常常不可救藥,從内部摧毀你。

    ”我說:“我寫恐怖故事的理念是——展現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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