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土樓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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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是一位帝王,而且看其服飾,應該是明代的一位皇帝。

    畫像中的這位帝王面容端正,甚至有些粗犷,他目光直視前方,竟讓人感到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這在以往的帝王畫像中可是不常見的。

    緊接着我看到了這幅畫像正上方的那些字,直接愣住了。

     畫像正上方用正楷書寫了這樣幾個大字——配天至道弘毅肅穆思文烈武敏仁廣孝襄皇帝。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正是南明永曆帝給之前被清軍所害的隆武帝的谥号。

    也就是說,這幅畫像上所畫的正是隆武帝!看着畫像上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我再次驚住了。

     沒等我緩過神,有人在一旁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回過頭,看見鄭佳,此時的她很明顯也是處于震驚的狀态。

    鄭佳看了我一眼,像是确認似的點點頭,一句話也沒說,目光便再次移向那張畫像。

     許久,我的内心才漸漸平複下來。

    這幅畫像給我們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說之前關于隆武帝寶藏和這座龍鳳村的關系,全都是出于猜測的話,那現在這張隆武帝畫像的出現,則完全像是給這個猜測砸出了一記實錘。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隆武帝兩側畫像中的那兩位軍士,或者說軍官,應該是建立龍鳳村的沈溫兩家的先祖,所以他們的畫像才會被置于祖堂上,受沈溫兩家的後人祭拜。

    但隆武帝為何也會出現在祖堂的畫像中,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

    沒等我繼續思考下去,成人禮的下一步便開始了。

     一片安靜中,一個身着黑衣的女子從側門走出。

    由于我剛好背對她,所以并不能看清她具體的面容。

    不過這件衣服我倒是有點熟悉,和昨天星龍穿的那件很像,隻不過星龍穿的那件是白色的,而眼前這個女子穿的卻是黑色的。

     黑……白?一刹那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前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兩個無常鬼,也是分别穿着黑色和白色衣服的,難道……不可能!我在心中頓時打消了這個想法。

    此時這個黑衣女子已經來到了祖堂正中央,她就這樣站了一會兒,面對着靈位和畫像,然後跪拜下去,很是仔細地磕了三個響頭。

    之後沈村長走了過去,手裡拿着一本古代的那種線裝書冊,他打開那本書,将上面的文字讀了出來。

     村長讀的這些文字都是文言文,我聽不太懂,不過大意應該是慶祝子孫長大成人,希望列祖列宗保佑之類的意思。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五分鐘,村長說完這些話後,向靈位的方向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

    之後就響起了一陣樂聲,聽起來像是古筝之類的弦樂器。

    不過我環顧周圍,除了鑼鼓,其他什麼樂器都沒有發現。

    也許,是通過音響之類的設備放出來的。

    不過就算音響之類的東西,我在現場也沒有看到。

     過了一會兒,樂聲停了,現場出現了一些村民說話的聲音,不過這些聲音也隻是轉瞬即止。

    現場安靜了一會兒,随着村長大聲說出的一句“及笄”,儀式再次繼續下去。

    隻見側門處再次出現一個人,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的打扮和我之前見到的海龍母親很像,身上穿着的也是這裡的客家傳統服裝。

    隻是和海龍母親相比,這個中年婦女身材更高,但同時也更為瘦弱。

    她臉色蒼白,讓人有種她随時都可能倒下的感覺。

     這個瘦弱的中年婦女徑直向跪在靈位前的黑衣女子走去。

    她的手上拿着什麼,由于手掌的遮擋,我看不清是什麼。

    直到中年婦女接近黑衣女子,并最終停下來後,她擡起手,我才看清了她手中所拿的物件,是一個玉質的發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村長剛剛所喊的“及笄”,意思就是用發簪将束好的頭發固定,這在古代就代表着女子成人達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

    不過在古代女子及笄的年齡通常都是在十五周歲,那個年齡的女子一般就可以結婚了。

     所以按照我目前的觀察來看,龍鳳村的成人典禮,大部分還是仿照古代的傳統禮儀,與本地的客家風俗倒并沒有很深的聯系。

    我不知道這次的成人禮是經過特殊安排的,為了達到宣傳效果,還是一直以來龍鳳村的傳統就是這樣。

    不過根據周圍村民的反應來看,他們對此似乎并不感到十分新奇,所以剛剛的第二種猜測可能更為準确。

     在中年婦女一番熟練的操作後,黑衣女子已經被打扮好了,她原本那頭筆直的黑發已經被高高盤起,那個玉簪正穩穩地穿過發絲的間隙,将這頭黑發牢牢地固定住。

    黑衣女子向一旁的中年婦女微微鞠了一躬,就在這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中年婦女竟突然哭了起來。

    黑衣女子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這一幕,她向中年婦女說了一些什麼,然後又像是要站起身來,儀式眼看就要被這突發狀況所打斷。

    這可讓站在一旁的沈村長驚出一身冷汗,他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沈村長對黑衣女子說了句什麼,黑衣女子愣了一下,剛才還要起身的她像是頓時洩了氣,身子塌跪下去。

    另一邊,沈村長已經扶起中年婦女,向一旁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側門處。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現場的村民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中,各種竊竊私語瞬間擠滿了我的耳窩。

     沒過一會兒,沈村長再次出現,他讓大家不要慌亂,并宣布成人禮的儀式繼續。

    隻不過接下來的儀式是祖堂靜坐,也就是說那個黑衣女子需要在祖堂裡面對着列祖列宗,一個人待上一整天,直到日落時分,整個儀式結束後才能出來。

    而在這期間,任何人不能進入祖堂,自然也不能有人進去送吃送喝。

    她唯一能用來充饑的,就隻有放在一旁的那些糕點。

     在沈村長這樣說明後,村民們也都十分自覺地散了去。

    我和鄭佳走在最後,我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那位黑衣女子也回過頭,我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了她的容貌。

     “雪鳳!”我在心中大聲喊了出來。

     3 雪鳳的出現着實讓我吃了一驚,不過回頭想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預料。

    星龍因為不肯答應和雪鳳分手的條件,所以被關在那座圓形的小土樓裡。

    但同時星龍又本該是這場成人禮的主角,按理說缺少了星龍的成人禮是不可能繼續下去的。

    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場成人禮的主角突然又變成了雪鳳,看來這就是當初沈村長口中的那個解決辦法。

     關于這一點,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了。

    星龍和雪鳳同年,甚至連出生日期都十分接近,所以今年他們同為二十一歲,都符合成人禮的條件。

    如果星龍不能參加這場成人禮的話,最好的解決辦法自然是讓雪鳳代替了。

    不過雪鳳昨天才剛剛自殺未遂,身體還十分虛弱。

    本應該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她,為何會強撐着出現在今天的成人禮上呢?而且雪鳳的話,不應該也是十分痛恨拆散她和星龍的沈村長嗎,為何又會答應村長的這個請求呢?再者,沈溫兩家一向水火不容,甚至都規定互相之間不能來往,可這次溫家竟然破例讓沈村長進入了溫家祖堂,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還有剛剛出現在祖堂給雪鳳插上發簪的那個中年婦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雪鳳的母親秀鳳,但她為何又會在舉行成人禮的現場情緒失控哭了出來?是因為心疼原本就身心俱疲的雪鳳,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我不得而知。

     見到雪鳳的瞬間,我突然想起了早上曉龍交給我的那件星龍的信物,此時就躺在我的側兜裡。

    可沒等我将它掏出來,祖堂的大門就已經關上了,同時消失在我眼前的,還有雪鳳那道瘦弱的黑色身影。

    我歎了一口氣,看來隻能等傍晚成人禮結束的時候,才能将信物交給雪鳳了。

    雖然星龍沒有告訴我這件信物所代表的含義,但我能感覺到,他們之間可能是産生了什麼誤會,也許這件信物就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吧。

     可惜的是,直到最後,我也沒能将信物親手交到雪鳳手上。

    直到整件事結束,我再次回想,如果當初我能不顧一切地将這件信物交給雪鳳,那後面一連串的悲劇很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該發生的早已發生,除了盡力彌補,我們其實什麼也做不了。

     離開祖堂後,我本想回房間給手機充一下電可卻被告知進入成人禮祖堂靜坐這個環節後,不光是祖堂,整個龍鳳樓都要被封閉。

    除了參與成人禮的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進入。

    也就是說,今天日落之前,我是不能回到自己房間了。

    我們這些住在龍鳳樓的人都隻能趕緊回到自己房間,簡單收拾一下就必須離開。

     離開之前,我想抓緊時間去上個廁所,結果發現竟然停水了。

    問了人之後才知道,昨晚暴雨沖垮了地底埋藏的水管,導緻整個龍鳳樓都停水了,不過龍鳳村的其他土樓卻沒事。

    沈村長今天上午已經組織村民去排查漏水點了,可什麼時候恢複供水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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