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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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變得含糊起來,“沒幹嗎。

    ” “你們是住這兒的嗎?” “啊?” “我看不是吧?你們不是這裡的住戶吧?” 這個時候我還以為這個穿西裝的男人是三〇五室的新住戶梧月晦,而他是在責備我們随便翻弄他的郵箱。

     “哎,嗯,我們不是……” “你們是學生?” “對,對。

    ” “安槻大學的?” 我們還搞不清楚狀況,正在支支吾吾之際,背後傳來了一道似乎是因為感冒而導緻的沙啞聲音:“你們還不快點回答。

    ” 回頭一看,一個梳着茶褐色飛機頭、戴着墨鏡,甚至連胡子和鬓發都染成茶褐色的年輕男人站在那兒。

    他也是穿着西裝打着領帶,但散發出來的卻是尖銳的戰鬥氣息。

     我們在狹窄的樓梯旁被兩個兇惡的男人前後夾擊。

     “你們是安槻大學的吧?哎?”梳着飛機頭的男人用充滿壓迫感的粗魯聲音說着,粗暴地揪住離他最近的我,“你有事找這裡的住戶是吧?問你話你最好快點兒回答,聽到了沒?” 我根本沒法回答。

    我被飛機頭勒住脖子,卡住喉嚨,根本發不出聲音。

    我一呻吟,後腦就會被他往鐵制郵箱上撞。

     “聽不見嗎,小子?” 我不禁閉上了眼睛,帶着焦臭味的火花在眼皮内側形成旋渦并且四散開來。

     “說話啊,小子。

    ” “别動粗。

    ”漂撇學長試圖介入我們之間,“有話好好說。

    ” “是哪一個啊,你們?”銀框眼鏡男揪住漂撇學長的胸口,硬将他轉向自己,“啊?” “你說什麼?” “我問是哪一個!” “什麼意思啊?” “還敢問我是什麼意思!” 銀框眼鏡男露出了像是在廁所用力大便一般的恐怖表情。

    就在此時,漂撇學長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前彎曲。

    雖然從我的位置看不見,但似乎是銀框眼鏡男對着他的肚子揍了一拳。

     “還敢裝傻!喂,過來——喂,榮治,夠了,把他拖過來。

    ” “哎,嗚,拖哪一個?” “兩個都拖過來。

    ”銀框眼鏡男沒有回頭看那個叫榮治的飛機頭年輕人,迅速地邁開腳步,“真麻煩!” 漂撇學長和我真的就如字面上所說的被拖出了這棟建築物,然後被強行塞入了停在“安槻住宅”前的黑色奔馳後座。

     “等等——” 奔馳的副駕席有個燙着小波浪的短發女子翹着腿坐着,看起來很男孩子氣,或者該說是男人氣。

    或許是因為煙霧缭繞的緣故,又或許因為角度問題,她看起來既像二十多歲又像四十多歲,總之短發女子身上彌漫着一股頹廢慵懶的氣息。

     “讨厭,這種時候惹麻煩。

    ”女人表現出很明顯的厭惡感,就像在看包裹一樣瞥了我們一眼,“你們一定要動手的話,拜托選個我不在場的日子。

    ” “真啰唆。

    ”銀框眼鏡男大喝一聲,同時推了推女人的肩膀,“你來!” “哎?你該不會是讓我來收拾這倆家夥吧?” “不是,我叫你開車。

    快照我說的做,有人來了。

    ” “真是的,就知道我行我素。

    ”女人一邊發牢騷,一邊用高跟鞋的鞋跟踩滅了煙頭,然後走出了副駕席。

    這種季節她居然穿着黑色絲襪,一雙充滿肉感的腿從粉紅色迷你裙下伸出。

    “知道了,知道了。

    去哪兒?” 我們被帶往郊外一座已經廢棄的加油站,周圍隻有老舊的木屋和田地,沒有鋪柏油的路上完全沒有車子通過的迹象,簡直是荒無人煙的地方。

     “好了,是哪一個?” 銀框眼鏡男交互蹬着被拉出奔馳車的漂撇學長和我。

     我們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互換眼色,這似乎惹惱了銀框眼鏡男。

    他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一拳打在我的腹部。

     “匠仔!” 漂撇學長的怒吼聲傳入我幾乎麻痹的大腦角落。

    我反射性地用雙手護住腹部,感到自己的胃因為受到沖擊,像坐電梯一般往食道沖去。

     但是銀框眼鏡男完全沒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依舊是一臉用力大便的可怕表情,并用雙眼死死地盯着我的臉,然後嘲笑般地輕松撥開我護住腹部的雙手,連續用拳頭毆打我的腹部。

     “住手!” 銀框眼鏡男在打人的時候,似乎無須用眼睛确認,而是直接用身體就能讀出對方的防禦模式。

    看來,他相當擅長打架。

    當然,這些分析都是事後得出的,此時的我根本是沙包狀态。

     “匠仔!” 每次被打中腹部,我都下意識地踩住腳,以免倒下。

    這種逞強的行為對我來說隻能徒增傷害,完全沒有任何好處,這正是不習慣暴力之人的悲哀。

    對方的攻擊直到我雙膝自然跪地,身體倒下去之後,才終于舒緩下來,多虧這樣我才真正明白了這個道理。

     “要是你們兩個都想被打到站不起來,我也無所謂哦。

    要是不想的話,就給我乖乖說出是哪一個。

    ” 銀框眼鏡男用腳尖踹向已經倒在地上的我的腹部,就好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那腳尖完美地嵌入肉中。

    比起疼痛,我更多的是吃驚,不禁像要被強暴的女孩一般發出慘痛的悲鳴聲。

     “住手!别打了!” 當然,疼痛随後而來,而且相當劇烈。

    我忍不住像烏龜一樣弓起背部,拼命護住腹部。

    但銀框眼鏡男早就看穿了我的防禦動作,宛如玩弄老鼠的貓一般,從容地撥開我的防禦,實打實地用腳往我身上招呼。

    有時候他的腳并不是踹肚子,而是往臉上來,我想這并不是他踢偏了,而是故意的。

     “住手!立刻住手!” 漂撇學長想要勇敢地來救我,但一有動作就會被榮治打臉或者踹肚子,一樣渾身是血。

     “夠了吧!别再打了!别打了!” “這麼說來,”銀框眼鏡男猶如在跳古典芭蕾一般,上踢的腳尖突然停滞在空中,“你承認是你了?” “啊,是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總之是我,所以别再打他了。

    ” “很好,你有種。

    ” 銀框眼鏡男揚了揚下巴,這似乎是個暗号,隻見一直從背後制住漂撇學長的榮治退到了一旁。

     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銀框眼鏡男就像跳脫衣舞一般裝模作樣地脫掉西裝外套,接着又拿下眼鏡一并遞給榮治,露出一雙意料之外易于親近的圓眼睛。

     一旁的榮治就像是抱着供品一般小心地抱着銀框眼鏡男的外套和眼鏡,然後退到奔馳車旁邊準備“觀戰”。

     邊上的超短裙女人依舊倚着黑色車身,百無聊賴地抽着煙。

    她的态度仿佛是在說,這場鬧劇根本是在給她添麻煩,浪費她的時間。

     拿下眼鏡的男人眯起眼,直盯着漂撇學長的臉,然後緩緩靠近他,如果從他的視線固定之處來判斷的話,他應該會從右側攻擊漂撇學長的臉,然而實際上他卻從左側揮拳攻向腹部。

    這種假動作似乎是他的習慣。

     然而,這種小伎倆對于漂撇學長來說根本毫無必要。

    學長隻是垂着雙臂,完全沒有要保護自己身體的意思。

     當然,男人并不會因為對手毫無抵抗之意就手下留情,而是一拳接一拳地猛烈攻向漂撇學長的腹部。

     鐵拳,腳尖,各種招式層出不窮,漂撇學長轉眼之間就遍體鱗傷了,就像任飓風翻弄的紙船一般。

     這光景簡直慘不忍睹。

    我甚至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人被打成那樣還不會死嗎?不,換成其他人的話,估計已經死了。

     眼前是如此恐怖的景象,但我卻無能為力。

    雖然腦子裡知道應該想辦法幫漂撇學長一把,但身體卻無法移動。

    因為現在的我也像塊破抹布一般,臉貼着水泥地悲慘地呻吟着。

     不,并不隻是肉體上的傷害。

    最大的原因還是,我第一次被卷入這種真正的暴力行為之中,心靈已經因為恐懼而凍結。

     “你聽好了!” 鐵拳風暴到底持續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隻見男人氣喘籲籲地揪住漂撇學長的胸口。

     “要是不想再吃苦頭,以後就别再、别再幹混賬事了,聽到了沒?” “混賬事……” 雖然聲音沙啞,但漂撇學長的口齒仍然相當清晰,令我大為驚訝,因為我做夢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力氣說話。

     “具體是指什麼事啊?” “啊……” 男人似乎比我更為驚訝,一瞬間,他那因充滿敵意而顯得相當尖銳的眼角松弛下來,黑眼珠縮得跟針孔一樣小,但随即臉上又恢複了兇惡的憤怒。

     “你這渾蛋,居然、居然還敢耍嘴皮子?” “我、我隻是想确認一下。

    到底,這是怎麼回事?愚見以為,還是先請教一下比較好。

    ” “你真啰唆!” 男人的鐵拳又如雨點一般落下,但不知何故,他也失去了剛才那股刻薄的冷靜。

     鐵拳和膝蓋踢都和剛才一樣正中目标,但男人卻仿佛招招落空一般,顯得焦慮而又狂躁。

     對于無力反抗、遍體鱗傷的對手,為何如此亢奮?對此感到不可思議的不止我一人。

    隻見保管外套和眼鏡的榮治顯得相當不安,女人的表情也從煩悶變為雙眉緊鎖,靜觀事态的發展。

     “渾蛋,渾蛋,渾蛋,渾蛋!” 男人眼球充血,一副龇牙咧嘴的樣子,一拳接一拳地命中漂撇學長。

     我突然發現。

    漂撇學長雖然的确沒有抵抗,但每當那男人攻擊胯下等要害部位時,他便會巧妙地扭動身體,故作踉踉跄跄的姿态,用身體的其他部位格擋,漂亮地避開。

     不光如此,即使再怎麼挨揍,他也不會像剛才的我那樣硬是站住腳,而是保持兩手耷拉下垂的姿态,盡可能地分散沖擊并加以吸收。

     “你、你聽好。

    在我面前,别再,别、别、别再耍嘴皮子!” “不,這個嘛,就是說請一定要告訴我我到底做過什麼混賬事,說過什麼混賬話,就算是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做出承諾……” “這、這個臭小子,還……” 可能是被漂撇學長那不合時宜的悠閑聲音給激怒了,那男人的眼球變成了分别向左右兩個不同的方向看去。

     “我、我要殺了你!”那男人越來越激動,揮拳的動作也越來越大,打偏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一定要殺了你!” “在那之前,請務必告訴我理由——” “啰唆!” 就這樣,不知何時太陽已經下山,這種膠着的狀态究竟持續了多長時間? 男人因過度疲勞,頭發散亂不堪,領帶也歪掉了。

    隻見他滿臉是汗,就像被人從頭上澆了一桶油一樣。

     “啰、啰唆!” 即使再怎麼大吼大叫,但他已經氣喘籲籲,膝蓋發抖,早已沒有了最開始時的壓迫感。

    老實說,非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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