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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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的嗎?宮下學長!我真不敢相信!”小閨——濱口美緒發瘋似的大聲叫道,“好不容易才放暑假,你居然要和父母一起過?” “再怎麼說我也得偶爾回家看看啊。

    ”宮下學長有些不悅,似乎以為小閨是在嘲笑自己是個離不開父母的嬌寶寶。

    “至少盂蘭盆節和新年應該回去一趟吧。

    ” “那樣的話,回去個兩三天就夠了吧。

    ”對吧,哪有這麼傻的——雖然小閨這麼想着,嘴上還是沒說出來。

    她像是在征求他人同意一般,說道:“沒必要整個暑假都在家過吧。

    ” “不不不,小閨,宮下學長才不是僅僅為了看父母才回家的。

    ”難得一起飲酒作樂,要是氣氛弄僵了就不好了——對此有些擔心的岩仔——岩田雅文趕忙替兩人打圓場,“宮下學長在那邊肯定有女朋友啦。

    ” “在老家那邊?那把女朋友叫來這裡就好了啊!”雖然岩仔難得出面調解,但小閨依然不依不饒地纏着宮下學長不放,“還是說學長要帶着女朋友一起去什麼地方旅行?” “我沒有女朋友。

    ”宮下學長交互瞪着小閨和岩仔,仿佛要他們别亂造謠,“隻是每年夏天都要在那邊打工。

    ” “所以說我還是不懂啊!打工什麼的,這裡也能打啊。

    我真搞不懂,好不容易一個人搬出來住。

    要是我,絕對不會回家的。

    ” “偶爾回去看一眼煩人的父母,才更能體會獨居的好處啊!”見這是轉移話題的好時機,小兔——羽迫由紀子趕忙做總結性發言。

     “小閨也是明天開始就要去瑞秋家住一個多月了,這是你第一次出國旅行,又能逃離父母的監視,當然覺得很悠閑,但是當暑假結束的時候,搞不好你會覺得想家呢。

    ” 但是,小兔這次結束話題的嘗試卻産生了反作用。

     “哎?”小閨仿佛身邊有一大群蒼蠅一般,滿臉厭惡地揮着雙手,“才不會呢,絕不會。

    想家什麼的,我才不會呢!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一輩子留在佛羅裡達生活,再也不回日本了!” “你還沒去呢!”似乎還在生氣的宮下學長譏諷道,“話别說得太絕。

    有可能聽起來是天堂,到了才發現是地獄咧!” “哎——宮下學長,你的意思是瑞秋家是地獄?你這樣說對她和她的家人太過分了吧!” “喂喂,我可沒這麼說。

    我隻是——” 喝了酒難免會意氣用事,像今晚的小閨這樣情緒高亢的人,往往會在一個話題上執拗不放,總要據理力争,直到最後大家都同意自己說的才是絕對真理為止。

     這麼一來,本來很冷靜的其他人也會被拖下水,變得跟宮下學長一樣,情緒越來越高亢。

    結果,原本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最後也會變成惹上麻煩的種子。

     今晚,我們是以給小閨餞行為名聚在一起的。

    她将于明日,也就是七月十六日從日本出發飛往美國,并在佛羅裡達一個叫聖彼得堡的小城待到八月底。

     其實這場餞行會是今天偶然在學校碰到的朋友們突然決定的。

    一聽說小閨的父母因為親戚發生不幸而不在家,大家便決定以餞行會為名,今晚圍着她好好喝個痛快。

     小閨本人大為歡喜,我們也是極為興奮。

    雖然小閨都已經大二了,但卻從未參加過任何聯誼。

    在如今這個時代,用奇特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她了,能以這種方式生活到現在的,也隻有活化石一般的女大學生了。

     小閨的父母我并未見過,隻是聽說兩人嚴格到就算稱他們是上個時代的人物也不足為過的程度。

    别的不說,光是給小閨限定晚上六點的門限這件事就足夠驚人了。

     對于一般的學生而言,晚上六點正是一天的開始。

    這可不光是針對我這樣不管是獨處也好聯誼也好,都要喝個痛快的人而言的,而像那些一年到頭整天做實驗,直到夜裡還在做實驗的理工科學生也是一樣。

    還好小閨是英文系的,要是她學的是物理或者化學,不知道她的父母會如何是好——因為實驗要做到天亮而直接睡在學校裡的情況可絕不少見哦。

     認識濱口夫婦的人一緻認為:即使對學業有所妨礙,他們仍會以家訓——也就是門限——為先。

    這麼一看,用小閨這個昵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女——來形容美緒還是有些不夠徹底啊。

     正因為有如此嚴格的父母,所以小閨即使有什麼自己想做的事,一般也不會被允許。

    說要打工,卻被父母以無法專心學業為由禁止,說起來都令人心酸。

    話說回來,基本上沒有在晚上六點就能準時回到家的打工者吧。

     當然,她也沒法交男朋友。

    據說,小閨的父母嚴令她大學畢業後不用先就業,而是先去相親,就連相親的人選都已經定好了。

    這些光是聽着就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來了。

     這次美國之行,應該是小閨有生以來第一次從父母那兒奪得的“勝利”。

    據她所說,她從去年的春天就開始計劃,花了一年多時間才說服父母。

     而這次成功的關鍵,便是留學生瑞秋·華萊士的存在。

    瑞秋是個二十五歲的美國女性,為了學習日本文學而來到我們就讀的國立安槻大學進行短期留學,直到今年春天才回國。

     小閨的偉大計劃便是先從徹底籠絡瑞秋開始的。

    接着,她數次帶瑞秋回家,介紹給父母認識,等到雙方熟了之後再進入正題。

    換句話說,她是這樣說服父母的:雖然是海外旅行,但也并非整天無所事事地觀光、購物,而是借住在瑞秋家學習英語,過儉樸而充實的生活。

     一開始堅決反對的父母,不知道是因為被瑞秋的人格給迷住了,還是因為實在拗不過女兒的不屈不撓,過完年之後,他們的态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開始表現出積極支持女兒出國的樣子。

     不過,濱口夫婦可不是浪得虛名,不會簡單允許獨生女兒遠赴美國。

    去美國之前,要是捅出任何婁子都要撤銷許可;到了聖彼得堡之後,必須每天用航空郵件寄信回家……諸如此類的條件,他們一條一條地寫好了交給美緒。

     總之,可以在名字前加上上百個超字的小閨,有生以來第一次從父母的監視和束縛中解放出來,獲得自由。

    雖然隻有短短一個暑假的時間,但想必是極為高興的。

    所以她即使今晚不喝酒,情緒也依然會高漲吧。

     據我觀察,小閨對于被父母過度束縛的自己抱有一種奇妙的自卑感,而這和她對那些離開父母獨自生活的學生所懷有的嫉妒——或者說是某種類似敵意的态度——是一體的。

    當然,平常與我們相處時,她一直扮演着可人女孩的形象,從不會表現出深層的心理。

    但明天就要出發去美國,而今晚父母又意外地不在家,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種種因素加在一起,她那扭曲的自我主張便噴薄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一開始,小閨隻是說到自己将和瑞秋在佛羅裡達度過暑假,問其他人暑假要怎麼過,有什麼打算之類的。

    這本來是個再平常不過的話題,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數人,都回答說除了打工以外沒什麼特别的計劃。

     但是隻有一個人說他後天要回老家,一直待到九月初。

    那便是宮下學長。

     小閨聞言後便開始大聲喊着:“哎?騙人的吧?真不敢相信!” 的确,對于她來說,一個人生活這種事簡直比做夢還不現實。

    而宮下學長在沒被強迫的情況下,自己主動要回到父母身邊度過漫長的暑假,這簡直是“讓人難以置信”的行為。

    豈止如此,在她看來,這就和有錢人閑得無聊故意裝成流浪漢來戲弄别人一樣,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性的,不可原諒的行為。

     當然,對于宮下學長而言,不過是回家過個暑假而已,為何被批得一無是處。

    起初他還試着輕輕帶過這個話題,但沒想到小閨實在是太難纏了,讓他逐漸動了怒。

     他說那句話,原本隻是想表示,旅行如果不是實際到了當地,是無法了解真實情況的,卻被小閨抓住小辮,說他是诽謗瑞秋的家人,這讓宮下學長大為光火,甚至掄起拳頭就要怒吼。

    就在此時—— 一陣煙霧在絕妙的時機吹向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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