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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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拱出來,跌跌撞撞滾到坑裡,總是剛爬上來一點,又跌了下去,笨拙不堪,憨态可掬,我們總得先哈哈樂上一番,才往洞裡爬去。

     老三爸媽都善良熱心,哥姐老實本分,唯獨這家夥天生有些邪性,以緻後來我看《菊豆》裡那個野孩子放火燒房子的情景時,腦子裡馬上想到了他。

     老三尤其喜歡捉弄丁婆婆,丁家的鎖眼不定期被他用泥巴封死,急得丁婆婆跳腳罵街。

    這一來更把他惹惱了,一夜之間拔光了她剛下種的菜秧子,剛團出來的煤粑也被踩成了渣渣。

    而這隻因為人家是四川口音,他不怎麼聽得懂。

     中學東北角的矗崖上有個墳洞,裡面有幾個古墳。

    老三帶着我們去扒人家的墳頭,揀出腿骨來當刀劍,左劈右劈很是得意。

     老三膽子大到了無所禁忌——翻牆到唐老師家天井去偷葡萄;一盆水把沙老師做飯的炭爐子澆滅;偷偷跑到洞口附近跟寨子的孩子讨牛來騎;哥哥在外當兵,探親時帶回的匕首也被他偷了去……有一次,唐老師家的機械表被老三用竹竿從窗口挑走了,害得唐老師罵了好幾天。

    老三一聽唐老師四川口音的麻尾話傳過來,就捂着嘴笑,說表就藏在我家後門的柴垛裡,我回家翻出來,找了個機會扔回唐老師家。

    老三卻說我傻,還說下次要從狗洞鑽進唐老師家再去偷。

     其實,幼時并不覺得這些事有多壞,甚至有種隐隐約約的快樂,長大後回想才不禁直冒冷汗。

    這些“快樂”記憶大多集中在我三歲那年,後來老三上學了,我也跟着在鐵路上工作的大舅走東走西,就很少見面了。

    六歲時我家搬到了縣城,隻在暑假回去過幾次,也都沒有遇到老三。

     再見是多年以後了,那時我已經開始叛逆,有了“小霸王”的名頭,四處惹是生非。

    一是因為無聊,二是打架上瘾了,對自己的行為越來越不自控。

    除了父母,任何人我都不放在眼裡面。

     一次學校秋遊,我沒有跟同學一道走,招呼幾個好友另辟蹊徑,去一個聽說過沒去過的地方。

    途經飛鳳井,被翻墾的農田裸露出黑黝黝的泥土,起伏不平,延綿至天邊雲下。

    夏天暗色的田埂這時顔色變淺,把黑色的農田分割成不規則的條塊,匍匐在起伏的大地上,像一幅巴爾蒂斯的畫,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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