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通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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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還大大地緊張起來,開會提出質問;而校長卻答複得很幹脆:沒有說這話。

    有的還不放心,更給我放散别種的謠言〔7〕,要減輕“排擠說”的勢力。

    真是“天下紛紛,何時定乎?”〔8〕如果我安心在廈門大學吃飯,或者沒有這些事的罷,然而這是我所意料不到的。

     校長林文慶〔9〕博士是英國籍的中國人,開口閉口,不離孔子,曾經做過一本講孔教的書,可惜名目我忘記了。

    聽說還有一本英文的自傳,将在商務印書館出版;現在正做着《人種問題》。

    他待我實在是很隆重,請我吃過幾回飯;單是餞行,就有兩回。

    不過現在“排擠說”倒衰退了;前天所聽到的是他在宣傳,我到廈門,原是來搗亂,并非豫備在廈門教書的,所以北京的位置都沒有辭掉。

     現在我沒有到北京,“位置說”大概又要衰退了罷,新說如何,可惜我已在船上,不得而知。

    據我的意料,罪孽一定是日見其深重的,因為中國向來就是“當面輸心背面笑”〔10〕,正不必“新的時代”的青年〔11〕才這樣。

    對面是“吾師”和“先生”,背後是毒藥和暗箭,領教了已經不隻兩三次了。

     新近還聽到我的一件罪案,是關于集美學校〔12〕的。

    廈門大學和集美學校,都是秘密世界,外人大抵不大知道。

    現在因為反對校長,鬧了風潮了。

    先前,那校長葉淵〔13〕定要請國學院裡的人們去演說,于是分為六組,每星期一組,凡兩人。

     第一次是我和語堂。

    那招待法也很隆重,前一夜就有秘書來迎接。

    此公和我談起,校長的意思是以為學生應該專門埋頭讀書的。

    我就說,那麼我卻以為也應該留心世事,和校長的尊意正相反,不如不去的好罷。

    他卻道不妨,也可以說說。

    于是第二天去了,校長實在沉鸷得很,殷勤勸我吃飯。

    我卻一面吃,一面愁。

    心裡想,先給我演說就好了,聽得讨厭,就可以不請我吃飯;現在飯已下肚,倘使說話有背謬之處,适足以加重罪孽,如何是好呢。

    午後講演,我說的是照例的聰明人不能做事,因為他想來想去,終于什麼也做不成等類的話。

    那時校長坐在我背後,我看不見。

    直到前幾天,才聽說這位葉淵校長也說集美學校的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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