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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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出來,我們都怕你爸,長得瘆人,要不說是警察,還以為黑社會呢,幸虧你長相沒随你爸。

    馮雪嬌在被窩裡踹了我一腳。

     我躺在床上抽煙,沒開燈,馮雪嬌跟我要了一根。

    大概因為沒醒酒,我說了句後來令自己特别難堪的話。

    我說,嬌嬌啊,我現在沒出息,眼瞅又要回老家了,咱倆沒可能吧?馮雪嬌扭頭沖着我,黑暗中我也能感受到她眼睛裡迸出的詫異:你沒毛病吧?就你現在這德行,走大街上絕對不帶多看你一眼的,幸虧有童年回憶給你加分,一分一分扣到現在,還不至于負數,你再這麼混下去,哪天變負分了,可别怪我提褲子不認人。

    說完提褲子一句,她自己笑了。

    我好像突然不認識她了,不開燈都快想不起她模樣。

    為緩解尴尬,我岔一句說,咱們同學裡,這幾年你還跟誰有聯系?馮雪嬌想都沒想說,秦理,在網上聊過幾次。

    我承認,當我聽到秦理的名字,還是渾身一震,說不出話,仿佛被一隻從黑暗中伸出的手扼住了喉嚨。

     馮雪嬌摸了半天開關,最後按開的是浴室燈。

    光透過廉價酒店的磨砂玻璃漫上床,馮雪嬌坐直身,又跟我要了根煙,生疏地抽了兩口,神神秘秘地說,我跟你說這個事,你得發誓一定不能跟第三個人說。

    她的表情好像小學五六年級時偷偷跟我講咱班誰誰又跟誰誰好了,幼稚得可笑。

    我說,行了,趕緊吧。

    馮雪嬌說,就昨天,我爸又跟了一個案子,女孩十九歲,屍體發現時已經凍僵了,扔在鬼樓前的大坑裡,赤身裸體,腹部被人用刀刻了奇怪的圖案,聽着耳熟嗎?我本能地坐起身,說,跟十年前一模一樣,秦天幹的。

    馮雪嬌點頭說,對,可是秦天幾年前就死了,死前一直都是植物人。

    我反問,那又能說明什麼?馮雪嬌說,說明十年前,我爸可能真抓錯人了。

     有沒有可能是模仿作案呢,像美國電影裡演的那些變态連環殺手一樣?很快自己又否定了這種想法,畢竟我們那裡不是美國,生活也不是電影。

    馮雪嬌繼續說,要是這個案子翻案,我爸這輩子都過不安生了,你說,秦理他哥不會真是被冤枉了吧?我說,别瞎想了,當年鐵證如山,秦天該死,你爸是英雄,全市人民都知道。

    馮雪嬌好像聽不見我說話,自己跟自己說,我爸心真挺軟的,除了老宋,這些年他心裡最不踏實的就是秦天秦理哥兒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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