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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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兄弟高台街一号菲爾博士家中的爐火旁洋溢着歡聲笑語。

    紅光滿面的博士傲然端坐于他那寬大舒适的老舊椅子裡;凹陷開裂的椅墊雖足以氣壞家庭主婦們,坐上去卻也格外舒坦。

    菲爾博士在那副懸着黑緞帶的眼鏡後面堆滿笑容,邊笑邊頻頻以手杖輕叩地毯。

    每逢朋友到來,菲爾博士總要設宴款待——其實無論大事小事他都喜歡慶祝一番,更何況今晚可謂雙喜臨門。

     第一喜是他的年輕朋友泰德·蘭波與多蘿西·蘭波精神煥發地從美國來訪。

    第二喜則是他的朋友哈德利——别忘了,他現在已經榮升倫敦警察廳刑事調查局主管——剛剛大顯神威,偵破了發生在貝斯沃特的文書僞造案,正處于休假之中。

    泰德·蘭波與哈德利分坐壁爐兩側,博士則坐在中間,面前還放着一大罐熱氣騰騰的潘趣酒。

    菲爾太太、哈德利太太、蘭波太太三人在樓上促膝談心,而菲爾、哈德利兩位先生在樓下已然為某個問題争論得不可開交,怪不得泰德·蘭波覺得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親切。

     泰德懶洋洋地深深靠在椅子裡,不由追憶起往昔時光。

    他對面的哈德利警長蓄着齊整的髭須,一頭鐵灰色的頭發,一邊笑一邊用煙鬥打着挖苦的手勢;菲爾博士則揮舞着酒勺,聲若洪鐘。

     他們似乎正就科學犯罪的話題激辯不休,焦點集中在攝影方面。

    蘭波記得從前的類似争論還被刑事調查局好一番恥笑。

    有一次,菲爾博士正漫無目的地尋覓新愛好之際,被老朋友馬普爾漢主教引去觀賞了格羅斯、傑西裡奇、米切爾等人的作品,頓時大受震撼。

    謝天謝地,現在菲爾博士不再沉湎于科學理論,但頂樓還保留着他的化學實驗室。

    好在每次他着手實驗時,儀器總要出點毛病,所以迄今為止,除了用噴燈燒掉窗簾之外,他還不曾造成什麼嚴重損失。

    不過據菲爾博士所言,他在攝影領域頗有建樹。

    他購置了一架戴文特爾牌顯微相機,搭配消色差鏡頭,還搞來一台診斷胃疾的X光儀,胡亂堆放在一起。

    此外,他還宣稱格羅斯博士那套從紙灰上辨認字迹的方法已在他手中得到顯著改進。

     蘭波一邊聽着哈德利對此大加嘲諷,一邊任由思緒飄遊開去。

    他望見爐火的光影在起伏的書牆上舞動,聽見大雪在密合的窗簾後輕叩窗棂。

    他舒心地對自己微笑了,在這完美無缺的情境中,還能有什麼煩惱萦繞心頭——有嗎?他微微一動,怔怔地盯着爐火。

    誰能料到,在這無比惬意的時刻,卻有些小事如同盒中迸出的彈簧小人,突兀得令人如芒在背? 犯罪案件!當然沒這回事。

    都怪曼根過于疑神疑鬼、添油加醋。

    隻不過—— “我才不在乎格羅斯說什麼,”哈德利拍了拍扶手,大聲說,“你們這些人總以為行家的話就是真理。

    在大多數案件中,紙灰上的字迹通常無法透露任何信息……” 蘭波平靜地清了清嗓子,“對了,”他插話,“‘三口棺材’這幾個字,兩位有印象嗎?” 如他所料,沉默突然降臨。

    哈德利狐疑地打量着他。

    菲爾博士則迷惑地把玩着酒勺,似乎聯想到了某種香煙牌子或是某個酒吧,随即眼中亮光一閃。

     “嘿,”他摩拳擦掌,“嘿,嘿,嘿!你想打圓場是嗎,嘿?難道是認真的?什麼棺材?” “唔,”蘭波說,“嚴格說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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