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母親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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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歲那年,我離開了台灣。

     在北京,母親和流亡學生一起,在天壇附近繼續求學,上了東北人專為流亡學生設立的一所中學。

    6年後,她考上了上海東南體育專科學校,隻身闖蕩大上海。

     母親老愛給我們講她當年上海之行的一次“壯舉”。

    北京開往上海的火車上,母親靠車窗坐着,悠閑地用勺挖半個西瓜吃,站台上,幾個小混混不懷好意地沖她指指點點。

    過了一會兒,笛聲長鳴,火車就要開動,這時,母親沖那幾個混混招招手,等他們不明就裡地跑到窗前,母親一揚手,半個西瓜啪的一聲扣在了一個混混的腦袋上。

    此時,火車緩緩離站,将幾個呆住的小混混遠遠抛在了身後。

     多年以後,做了祖母的母親還經常給我的兩個女兒講起這段往事,女兒們常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上海東南體專,母親專修體育,她的短跑成績非常突出,曾經拿到過全國第二。

    她當時的夢想是參加一次奧運會,甚至開始為1940年的奧運會作準備,但是無奈,因為“二戰”的原因,那屆奧運會取消了,母親的奧運夢也因此破滅。

     母親年輕的時候端莊美麗,她最常向我展示的是一張卷着頭發、穿着舞會盛裝的照片。

    這張照片被照相館老闆看中,放大數倍挂在了照相館門口。

    沒想到,這張巨幅照片常常引起複旦大學男生們的關注,一些男生總能通過照相館老闆問到母親的地址,跑到東南體專偷偷地“欣賞”。

    據母親說,當時怎麼也算是“轟動一時”了。

     母親到了80多歲,還經常回憶起這段往事,自己年輕時的“輝煌”還能讓她小小地得意一番。

    母親就是這樣一個永遠開心的、淘氣的形象。

     時間回到1938年父母親初相遇的那個下午,正在陝西省“戰時行政人員訓練所”受訓的漢中女教師,我的母親,站在聆聽抗戰宣講的人群中間。

    一個身材不高的四川人,我的父親,正操着一口川音演講,他專注的表情、幽默的言語和火熱的激情深深地吸引了母親。

    一種奇妙的感情在她的頭腦裡升騰,直到宣講結束,她的眼神再也沒離開過他。

     說來也巧,母親在體專的一個“閨密”正好是四川省“青年團”任覺五的夫人。

    通過任氏夫妻介紹,母親終于和父親見面了,兩個年齡相差10歲的年輕人就這樣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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