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夢裡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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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心裡大喜,放下書本,慢打太極,演化到這一個動作,凝神一再練習,念書強身又娛樂,是意想不到的收益,金庸小說,便能這般奇門幻術,謝謝。

     說到書本所起的化學作用,亦得看時看地看境遇,自小倒背如流的長恨歌,直到三年前偶爾想到裡面後段的句子,這才頓然領悟,催下千行淚。

     讀書多了,容顔自然改變,許多時候,自己可能以為許多看過的書籍都成過眼煙雲,不複記憶,其實它們仍是潛在的,在氣質裡、在談吐上、在胸襟的無涯,當然也可能顯露在生活和文字中。

    常聽人随口說,拓蕪的白話寫得順口,天文天心丁亞民隻是才情,卻沒有人平心靜氣的想一想,這一群群文字工作者,私底下念了多少本書。

    天下萬事的成就,都不是偶然,當然,讀書之外,那份生來的敏銳和直覺卻是天生的,強求不得,苦讀亦不得。

     念書人,在某種場合看上去木讷,那是無可奈何,如果滿座衣冠談的盡是聲色犬馬升官發财,叫那個人如何酒逢知己千杯少?其實一般通俗小說裡,說的也不過是酒色财氣,并不需要超塵。

    但是通俗之豔美,通俗之極深刻胺咕稚夏芄黃煩⒊鑫兜覽吹目峙輪皇欽車蔚蔚撓愠帷 看書,更說書,座談會上沒有人要聽書,不可說。

     座談會不能細講警幻仙子和迷津,更不能提《水浒傳》中紅顔禍水,萬一說說咕汝甯波車(義為上師寶)、西藏黑洲佛燈之傳播,聽的人大概連叫人簽名的書都砸上來打人去死。

    不可說,不可說,沉默是金,沉默看花一笑吧。

     書到無窮處,坐看雲起時,好一輪紅太陽破空而出,光芒四射,前途一片光明,彼岸便是此身。

     涅 何處在,牧童遙指杏花村。

     還是要說書。

    家中手足的孩子們,便将我當作童話裡的吹笛童子,任何遊樂場誘之不肯去,但願追随小姑聽故事。

    我們不講公主王子去結婚,我們也不小婦人也不苦兒尋母,每一個周末,小小的書房裡開講猶太民族的流浪、以色列複國、巴勒斯坦遊擊隊、油漆匠希特勒。

    也有東北王張作霖、狗肉将軍張宗昌、慈禧和光緒、唐明皇與楊貴妃、西安事變同趙四小姐、寶玉黛玉薛寶钗沈三白雲娘武松潘金蓮…… 不怕孩子們去葬花,隻怕他們連花是什麼都不曉得。

     自然明白看書不能急躁,細細品味最是道理。

    問題是生而有涯,以百年之身,面對中國的五千年,急不急人?更何況中國之外還有那麼一個地球和宇宙。

     有一日,堂上跟莘莘學子們開講《紅樓夢》,才在遊園呢,下課鐘卻已驚夢。

    休息時間,突然對第一二排的同學們沖出一句話來∶要是三毛死了━━當然是會死的━━《紅樓夢》請千萬燒一本來,不要弄錯了去燒紙錢。

     談到身後事,交代的居然是這份不舍,真正不是明白人。

     寶玉失玉後,變得迷迷糊糊,和尚送玉回來,走了,過幾日偏偏又來吵鬧。

    寶玉聽說和尚在外面吵,便要把玉還給和尚,說∶“我已有了心,還要這塊玉做什麼?” 失了欲,來了心,大夢初醒,那人卻是歸彼大荒去也━━那個玉字,在上一行裡寫成了欲,錯了沒有還是不要去翻字典,看看胡菊人先生書中怎麼講《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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