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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跟着巴克斯和沃林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坐滿了探員,幾乎沒什麼空位子。

    探員們圍着長長的會議桌坐了一圈,這圈之外,靠牆的座椅上還坐着一圈人。

    巴克斯指指外圈的一把椅子,示意我坐到那裡,接着他跟沃林走到會議桌中央留出的兩個位置上坐下。

    很顯然,那兩把椅子是專門給他們留的。

    我能感到很多雙眼睛都落在我身上,打量我這個陌生訪客。

    我避開了,伸手去擺弄放在地闆上的電腦包,裝作在找什麼東西,這樣就不會跟任何一道打量我的視線對上。

     巴克斯接受了我提出的條件,或者說,他打電話請示的那個人接受了我的條件。

    我會一路随行,參與他們的調查,而沃林探員被指派為我這一路上的“保姆”——她是這麼稱呼的。

    我起草并簽署了一份協議,申明在本案破獲或調查結束之前,我不會撰寫有關此次調查的任何報道,但如果發生我提出的兩種例外情形中的任何一種,此項約束即失效。

    我還向巴克斯要求再帶上一名攝影記者,他說這不是我們之前拟定的内容,但他依舊願意考慮這項特别請求。

    這是我能為格倫争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在巴克斯和沃林就座而探員們對我的興趣稍減之後,我開始四下端詳。

    會議室裡有十幾個男子,還有包括沃林在内的三個女子。

    大多數男子都把襯衫袖子卷了起來,看上去已經幹了好一陣子活兒了,雖然不清楚他們在幹什麼。

    桌上擺着很多塑料杯子,還有很多紙質文檔被放置在膝頭或者桌子上。

    一個女子在房間裡來回走着,把一沓資料分發給每個探員。

    我注意到在沃林辦公室遇見過、後來又在餐廳看到的那個臉龐棱角分明的男子也在場。

    在餐廳裡,沃林去續咖啡時,我看見他放下了食物,起身走去跟沃林交談。

    我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能看出沃林拒絕了他什麼,而他對此似乎不大高興。

     “好了,諸位,”巴克斯說道,“要是沒什麼問題,我們這就開始吧。

    今天很難熬,但今後的工作還會更加難熬。

    ” 衆人交頭接耳的私語突然停下。

    我盡可能不出聲地将手夠向電腦包,抽出記事本,翻到空白頁,準備記筆記。

     “首先,來個簡要的介紹,”巴克斯說,“你們也看到我們中新加入了一個人,就是坐在牆邊的那位。

    他是傑克·麥克沃伊,《落基山新聞》的記者,打算一直跟蹤本案,直到調查結束。

    正是他之前的出色工作,我們才得以展開調查,正是他發現了這個詩人。

    他已經同意在我們抓到兇手之前不會寫任何有關本案調查的報道。

    我要你們大家盡可能地協助他,他來這兒已經得到探員主管的批準。

    ” 我感到衆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我拿着記事本和筆,僵坐在位置上,就像是被抓了個現行、雙手還沾着鮮血的兇手。

     “如果他不打算寫報道,為什麼要拿出筆記本?” 我循着這熟悉的聲音望過去,發現提問者正是那個臉龐棱角分明的男子。

     “他需要記筆記,這樣他以後寫報道時,就有事實可依了。

    ”沃林說道,她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這可是個好日子啊,一個記者開始報道事實了。

    ”那個探員回了她一句。

     “戈登,别找麥克沃伊先生的碴,”巴克斯笑着說,“我相信他會做得很好,探員主管同樣也信任他。

    而且事實上,迄今為止,他做的工作已經夠出色了,所以我們允許他提出懷疑,也向他提供合作。

    ” 我注意到那個叫戈登的男子失望地搖了搖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至少我現在有了些線索,知道該防着誰了。

    那個分發材料的女人從我身邊經過,卻什麼都沒發給我。

    第二個該防的人也出來了。

     “這将是我們小組的最後一次全體會議,”巴克斯說道,“明天,我們中的大多數人會分頭行動,本案調查的指揮中心也将移到丹佛,那兒是最近一件案子發生的地方。

    蕾切爾将擔任調查的負責人和協調員。

    布拉斯和布拉德會留在這裡,負責情報比對和其他彙總工作。

    我要求你們每個人,必須在東部時間十八點整分别向丹佛和匡提科提交進展報告的紙質文檔。

    目前先使用丹佛分局的傳真機,傳真号碼已經列在你們剛剛收到的資料上。

    我們稍後就會搭建自己的通信線路,然後盡快把号碼給你們。

    現在,我們回顧一下目前手頭掌握的情況。

    大家一起了解信息并統一思路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在這方面有誰出現狀況。

    我們已經吸取過足夠多的教訓了。

    ” “咱們最好别出什麼纰漏,”戈登諷刺道,“咱們現在可是被報社的人盯着呢。

    ” 有幾個人大笑起來,但是被巴克斯打斷了。

    “好了,戈登,你已經把你的反對意見宣揚得明明白白了。

    接下來讓布拉斯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她會總結迄今為止我們手裡掌握的情況。

    ” 巴克斯對面的女人清了清嗓子,将三頁看起來像是電腦打印的文件在面前的桌子上攤開,然後站起身來。

    “謝謝,”她說,“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六名遇害警探,分布在六個州,還找到了六件未被偵破的兇殺案,都是這些警探生前親自負責處理的案件。

    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還不能得出一個明确結論,到底是一個人作案,還是兩個,或者更多,盡管後兩種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就我們現在的預估,目前我們要對付的應當隻有一個兇手,但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支持這個看法。

    我們可以确信這六名警探的死亡具有相關性,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我們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找到這個兇手,這個我們稱之為詩人的人。

    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其他一些案子與本案存在理論上的關聯,稍後我們會談談這些案子。

    現在,我們先從幾名警探的死亡案件入手。

    請打開各自手中的材料,翻到第一份遇害者初步分析報告,幾秒鐘後我會向大家指出一些需要注意的問題。

    ” 我掃視全場,看到每個人都在研究手中的材料,不禁因被撇到一邊而感到惱火。

    我決定會議一結束,就去找巴克斯談談這個問題。

    我望向戈登,正撞上他的目光。

    他得意地沖我眨眨眼,然後埋頭繼續看面前的材料。

    這時,我看到沃林站了起來,繞過桌子,穿過整個房間走到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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