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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也不顯憔悴。

     “你知道這是個什麼拼圖嗎?” 米蓮搖搖頭。

     “銀河系。

    小時候在山裡八九點鐘上床,半夜偷偷跑出來看星星。

    現在要麼半夜睡覺,要麼半夜睡不着覺,時間是多了,但是想不到去看星星了,買的天文望遠鏡幾年沒用過。

    拼圖的話呢,有心情随時可玩,也随時可停,算個替代吧。

    ” 米蓮不知道曾之琳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但如今她的人生隻剩下等待,等待着把許峰的骨灰葬回甯海,除此外白茫茫無事可做,否則也不會來這裡見曾之琳。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這些年許峰還看星星嗎?”曾之琳忽然問。

     許峰偶爾會對着夜空出神,米蓮見過,但她沒有回答,等着曾之琳自己說下去。

     “那時候他問我,星星到底有什麼好看。

    我說照在這兒的星星,和照在北京、照在上海的星星是一樣的,但照着的人不一樣,總有一天我會去另一些地方,變成另一些人。

    我想他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不耽誤他滿山給我找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他還自己買天文書看,就為了晚上可以有點話題,給我指這是什麼星,那又是什麼星。

    ” 米蓮覺得有點好笑,就笑了出來。

     “小時候我也喜歡看星星,一閃一閃,美麗、未知、無限可能,就像未來。

    現在你不看了,因為你30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還怎麼無限可能?現在再去看星星,萬一想起從前,不就得拷問自己了?” 從前米蓮不是個有攻擊性的人,但現在她遊走在一片沒有邊界的虛空中,随心所欲。

     “你說這些和示威似的。

    住着你房子的男人,你讓他走幾天他就得走幾天;至于另一個男人,這點看星星的興趣算什麼,他整個人,連命都被你改啦。

    ” 米蓮這麼一說一笑,曾之琳反而軟了下來。

     “你說得沒錯,無限未來我是不想了,把現在有的守守好就行。

    幹這一行見識太多男人,愛不愛的一天到晚挂嘴上,心裡本來早就不指望,結果碰上一個。

    是老了吧,不想浪了,該掙的掙了,該看的看了,想找一頭安定下來。

    讓個男人住我房子,照顧他還各種貼錢,找資源開畫展,十幾歲小姑娘頭腦發昏做的事情都做了,整個人撲進去,肯定想要守住的對不對?否則被人笑死。

    本來我不擔心,對男人我還有點殺傷力,可是你忽然跑出來了。

    ” 曾之琳伸出手虛撫米蓮的臉龐輪廓,從眉尖到嘴角。

    米蓮沒有閃躲,任她的手指拂過耳鬓發梢。

     曾之琳收回手,笑笑。

     “你來了我就沒那麼确定了。

    剛見到你是不慌的,不就一個低配嗎,怎麼和正版比?但馬上我就知道不對頭,男人對你上心了。

    搞藝術的最怕什麼?看不透的、新鮮的、純粹到極點或者複雜到極點的。

    我算沾點邊,但是你呢,看上去單純,淺淺的一眼就能望透,其實不是。

    你有一種你自己的東西,像年輕時候的我,還沒有走出山裡的我,但又有不一樣。

    最關鍵是你看起來無害,其實藏得深啊。

    你現在就坐在這裡,說實話我看不透,好像伸伸手就可以碰到,其實離着十萬八千裡。

    這樣一個人,偏偏長得又和我這麼像,對柯承澤那就是加倍的魔力、擋不住的魔力。

    ” “所以你把柯承澤給支開了,物理上隔離?”米蓮又笑,“今天你是找我談判的,離你男朋友遠一點對不對?” 曾之琳在杞人憂天,米蓮對這點非常确定,但她覺得有趣,想逗一逗。

     “其實我很同情你,和許峰這樣一個人生活了這麼多年。

    一個我曾經很熟悉的人,居然變成殺人犯,想一想我就要打冷戰。

    我不要去想他,可忍不住去想他,他殺了不止一個人對嗎?他還殺了小琳對嗎?” 撥到了心裡最深的那根弦,米蓮佯裝的笑容就不見了。

     “昨天上午我打電話給路警官,報告了小琳的事情。

    昨天晚上他告訴我,小琳确實死了,埋在哪兒都找到了,世界上現在沒這麼個人了。

    我就在想一件事,一個人不見了,再怎麼懷疑,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昨天見了屍,警察才肯定她死了。

    可你是怎麼知道的?前天,你對我說,小琳死了!” 曾之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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