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關燈
許峰的心湖裡有幾個小氣泡翻滾上來,那是水将沸騰之兆。

    他一把摁下去。

    曾之琳當然不會知道,她一直不知道,這麼多年了。

     許峰握緊拳頭,仿佛掌心有一顆跳動的心髒,一粒小氣泡從指縫裡擠出來,浮上心湖,爆開。

     曾之琳如果這次不知道,那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他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默默守望,他回不去過往的生活,警察已經盯上他,殺掉柯承澤就得立刻逃亡,賬戶或許已經凍結,現金用完後就要面臨艱難處境,再打工暴露的風險很高,除非偷渡出國。

    其實,以柯承澤死去為節點,他的生活也就到此結束了吧。

     那制造一個完美的意外還有什麼意義呢? 曾之琳如果知道了,又怎麼樣? 到底想要在她心裡保持怎樣的形象啊,一個殺死她男友的人,這樣可以嗎?說到頭,自己在她心裡談得上有形象嗎,在那兒,還存在着許峰這樣一個人嗎? 可悲,可笑,可恥,可恨! 一個接一個的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心湖終于沸騰,滾滾熱氣直沖上來。

    他不想再思考,所有的顧忌全被熱浪沖開,化作一團蠻力。

    他沖進卧室取了膠囊塞進褲兜,又拐去廚房從刀架上抽出菜刀,扯了件T恤一裹,出門按開電梯直上22樓。

    從上午到現在他都專注在膠囊上,并不知道柯承澤有沒有出門,也許他正在家裡,但這有什麼關系,藥還是刀,總有一樣能結果了他。

     站在柯承澤門前的時候,許峰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想到,如果曾之琳也在裡面呢?他掂掂刀,深吸一口氣,按響門鈴。

     沒人應門。

    許峰輸入密碼,開門進屋。

     包括廁所在内的每一扇門都打開看過,确認沒人之後,許峰把刀擱在了客廳餐桌上。

    這算幸運還是不幸,許峰想,其實并無差别吧。

     不知道柯承澤是什麼時候出去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許峰坐到沙發上。

    也許柯承澤隻是去對面的咖啡館坐一會兒,馬上就回來,但許峰不在意。

    總是要他死的,撞見或者不撞見,死在下一刻或者下一天,沒差别。

     想着柯承澤面臨的命運,想着賦予他這個命運的自己,許峰把身體窩進沙發的靠背裡。

    沖動後的平複讓他忽然感受到了不堪承載的脆弱,這一刻他在沙發上面對自我,包裹着他的柔軟讓他無所依靠,他發現所謂自我,在決定殺掉柯承澤時就分崩離析了。

     那一天
0.04822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