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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謂的甚而是可笑的,是負擔甚而是侮辱。

    她平靜地說,他平靜地聽,這樣最好。

    但要做到真的好難。

     這間曾經的發廊離兩邊的房子都有些距離,旺盛的雜草和野樹簇擁着它,仿佛一塊被尖牙交錯的嘴含住的腐肉。

    米蓮從原來的轉燈處向前走到頭,望一眼草木掩映下折向深處的外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進去。

    路小威跟在後面。

    四周飛蟲舞動,前面的人不緊不慢,時而撥開面前枝條,時而輕撫污垢牆皮。

    此情此景,分明是一個人在撿拾過往時光,重曆回憶之鄉,然而這是怎樣的過往怎樣的回憶呵!米蓮指尖所觸之牆的另一面,是那卷簾子後的一個個隔間吧。

    此刻必然在她腦海裡紛至沓來的畫面,會是些什麼呀? 米蓮繞到屋後,那兒有一扇後門,綠色漆面剩下小半,露出侵蝕嚴重的門闆,脆弱得似乎一腳就可以踹開。

     “那陣子我煙抽得兇,大概是日子真的很難熬吧,抽口煙,就可以把前一刻、後一刻的事情擱在一邊。

    ”米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一縷煙從幽深的時光隧道裡遊出來了。

     “兩個多星期的時候,我晚上睡不着起來找煙,快3點店裡沒客人,師父睡得香,老闆在前廳。

    後門沒鎖,我逃出來沿着田走,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不敢報警,隻想着離開這裡,離開上海,回家看爸爸媽媽。

    我走啊走,煙瘾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我想我得回去找支煙,我想我總能再等到後門不關的時候,也不是非得現在跑。

    後來我問老闆煙裡摻了什麼東西,他說你發現了啊,那就不能免費了,得花錢買。

    我賺的錢剛夠買煙。

    ” 米蓮在門上叩了兩下,笃笃,然後從另一側繞回到路邊,重新在田畔坐下來。

     “那天時間比現在早,我坐在這兒抽煙,有個男人在後面來來回回。

    我知道他在看我,但這種時候我就想慢慢抽支煙,假裝這片天這片地都是我的,空着腦子什麼都不想。

    那人進了店,師父出來說點我,我讓他等了一分鐘,抽完煙進去,第一次看見許峰。

    你知道那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嗎?” 路小威默然。

     米蓮也沒在等他回答,說:“又可以放開抽了,我想的就是這個。

    我帶他進到簾子後面,他坐在床闆上,也不對我動手動腳,就跟我說話。

    在隔間裡從來沒有男人這麼正常地對我說過話,過了一會兒他伸手碰了下我的腰,我想要開始了,但并沒有,他松開了。

    我說進到這裡要200塊錢你知道嗎,他說知道,我說再聊下去快到鐘了,他躺到床上說那你給我按兩下吧,就翻過身背對我。

    我胡按一氣,到鐘他問能不能親我,我說不可以,他說再加一個鐘,我說那也不可以親。

    他還是加了個鐘,讓我陪他在田邊坐一會兒。

    他天天來,天天付200塊錢和我在這裡坐一小時。

    大家都說他神經病,師父說這男人喜歡上你了,你得讓他多花點錢。

     “其實和他坐在這裡,我一點都不自在。

    本來可以假裝這是屬于我的時間我的世界,但他在旁邊,我就沒辦法再騙自己,因為他要為這一小時付錢的,這個錢會提醒我,自己實際在做着什麼勾當。

    我甯願他和其他男人一樣對我,否則算什麼,他花錢和我談戀愛嗎?我配和人談戀愛嗎?好在他話不多,很多時候就是這麼肩并肩坐着,我向前望的時候,餘光裡有一個人、有一個肩膀,恍恍惚惚時我也會有錯覺,也會很想靠一靠那個肩膀。

    這麼持續了一個星期,有一天晚上他來問老闆能不能把我帶出去包夜,别人是800,但老闆擔心我會跑,他給了2000塊把我帶出去。

    ” 米蓮站起來,也不招呼路小威,雙手插在衣兜裡,徑自往鎮子方向走去。

    路小威落後她一步,心裡猜測,這大概就是當時許峰帶她走的方向吧。

     兩人在鄉間路上默默而行,各懷忐忑,走了一段,拐進一個彎,人煙漸稠,再一折,就到了西岑鎮最中心的地方。

    迎着丁字路口是一家電影院,許峰問想不想看電影,米蓮一激靈,說不用。

    說完她又一激靈。

    四下裡燈影褪盡,天色驟然放亮,重回下午時分,影院外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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