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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你說的地方了,西岑街靠近練西公路的郵政儲蓄銀行。

    你在哪裡?” “沿着西岑街,你再往裡走一點。

    ” “具體哪裡?我開着車來的。

    ” “車先停了吧。

    ” 這是曾之琳第二次見米蓮。

    不,現在還沒真正見上,相比起第一次見面時的俯視,此刻曾之琳頗有些主客易位的感覺。

     曾之琳打電話給米蓮說想聊聊。

    她也有很多問題想當面問我吧,曾之琳想。

    可是米蓮并沒有一口答應,在電話裡聽起來興緻不高,是可有可無的怠慢語氣。

    曾之琳說關于許峰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想告訴她,米蓮回以一聲意味不明的冷淡的笑,曾之琳隻好老老實實懇求,說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問她,米蓮總算松口。

    米蓮此刻并不在市區裡,所以當然是曾之琳去找她。

     順着延安路高架往西開40公裡就是西岑,青浦下面的一個鎮。

    曾之琳半點吃午飯的胃口都沒有,上海商城出來從石門路上高架,一口氣開到西岑時還不到1點半。

    她把車往路邊一靠,沿西岑街往裡走。

    依着米蓮的指示,她拐進一條巷子,彎彎曲曲走了一段,看到前面通向一片稻田。

    看到田往左轉,米蓮說。

    曾之琳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複雜,明明可以把車開過來的,簡直像是拿着贖金去見一個不斷變化接頭地點的綁匪。

     往左轉之後水稻田在前方變成了油菜田,花期已過,沉甸甸的油菜籽在太陽下擺弄着金光。

    田畔的路不比小巷更寬,有些地方無法會車,但因為田野而不覺其窄。

    對着田開有沙縣小吃、三鑫五金店、小王摩托車修理店、重慶雞公煲。

    一輛後座載了人的助動車迎面而來,後面慢慢跟着輛小貨車,貨車駛過之後,露出一條站在田邊的單薄身影。

     曾之琳朝她走過去,走入了米蓮的視線,但米蓮直直望着對面,不曾瞥對方一眼。

    對面是家拉着卷簾門的汽修店,沒有可端詳之處。

    曾之琳能屈能伸,這是吃飯的本事,所以不覺得如何難堪。

    她挨着米蓮站定,同向對面眺望,仿佛那扇卷簾門是一件擺在畫廊裡的裝置藝術作品。

     二輪、三輪和四輪的車輛間或駛過時,駕駛員的視線都會因這兩人偏移,她們分明不屬于這裡,仿佛是站在畫布外的人,卻讓這一切成了景色。

    米蓮穿駝色薄風衣,腰裡紮着帶子,穿過田野的風拂動衣袂,揚散長發,仿佛再加把勁就可以把她吹走。

    這幾日氣溫不低,穿風衣有點多,但纖弱讓米蓮适合這裝扮。

    身邊的曾之琳更清涼,磚紅色小西裝配同色短褲,長發束成馬尾,臉龐細心勾描過,流蘇耳墜輕輕搖動,比起未施粉黛的米蓮,有一種在人間紮住根的濃烈。

    兩個人并肩而立,如此相似,如此泾渭分明。

     她們在日頭下面站着,沒有樹蔭遮擋。

    曾之琳等了許久,直到臉上微微發燙,終于忍不住,側過頭去瞧米蓮。

    太陽底下那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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