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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

    頭發倒不稀疏,但已雪白。

    眉毛也是白的,唯有雙眼還烏黑、亮灼灼,讓人駭異。

    見我們進來,他笑一笑,咳了兩聲。

    馬架子在陰影裡,他揮了揮左手,陽光在五指間閃閃、跳跳。

     “二祖爺爺。

    ”胖姑娘喚了聲。

     二祖爺爺又咳了咳,微笑着。

     胖姑娘把梯子靠着老榆樹,進屋去取了樣東西,攤在手心。

    我湊過去一看,兩隻幼鳥,像是喜鵲。

    “你想幹嗎?”“放回巢裡啊,昨晚刮風吹落的……死了一隻了。

    ” 我仰頭望了望,好高啊,樹巅沖上去,伸進了藍天裡,一窠鳥窩夾在樹梢,遙不可及……我腦子一大,手心都濕了。

     胖姑娘脫了帶襻扣的布鞋,捧着幼鳥,踩竹梯上去了。

    “瘋了呀!”我吼起來。

    她不應聲,踩一腳,竹梯輕微一晃,嘎吱響一下。

    我看了眼二祖爺爺,他眼神淡淡的,目送着姑娘。

     我趕緊扶穩了竹梯,一仰脖子,正沖着她滾圓的屁股,這讓我有點難為情。

    梯子的頂,搭在樹幹的分丫口,上邊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

     胖姑娘不猶豫,光腳尋找着小枝,一手托鳥,一手抓樹,繼續向上攀。

     樹,猛烈地搖晃着,好像要把她甩出去!我臉煞白,低了頭不敢看。

     梯子又嘎吱響了幾響,她下來了。

    “你咋的啦?”她問。

     我想扇她一耳光。

    咽下口唾沫,我說:“我想喝口水。

    ” 她進了屋,我跟進去。

    是廚房,光線很暗淡,一柱陽光從亮瓦穿下來,落在竈頭的筲箕上。

    筲箕鋪了雞蛋,瑩瑩透明,還有點嬰兒紅,默數一下,11個。

     她出了屋,我跟出去。

    看看二祖爺爺,他看看我。

    馬架子邊上,立了張獨凳,凳上放了一碗青花瓷的蓋碗茶。

     胖姑娘又放上了一碗,還用茶蓋擀了擀。

    茉莉花味騰了起來,香氣四溢。

     我突然哈、哈、哈、哈,大笑不止。

    笑完了,看他們的表情,正像在看一個瘋子。

     “二祖爺爺就是問海禅師吧?”但我忍住了,沒有這麼問。

    我說,老人家您貴姓? 老人揮揮手,咕哝了一句,我完全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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