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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質起來,一連打兩三個,也都統統不理。

    他也打我辦公室的電話,聽出來是他聲音,就挂斷。

     後來也發過短信給我,說對不起。

    知道自己無法被寬恕,但是希望能夠再見一面,好好談談。

     我删掉信息,從來不回。

    又過幾日,給他寄去了離婚協議書。

    他那邊終于消停了。

     消停了八個多月,十月份的時候,我終于可以不吃安眠藥安穩入睡、也不會在噩夢中淚流滿面地醒來,突然收到了老宋的一條新信息:我馬上就要死了。

    希望死前能再見一面。

     還是以前賭生咒死的那一套。

    我不禁鄙夷地想。

     但是過了兩天他突然在下班後出現在我單位門口。

    一看他臉色我就吓了一跳:瘦得像個鬼,而且是個臉色蠟黃的鬼。

    我好歹也瘦了一些,但他看上去掉的斤兩顯然更多。

    如果比拼冷戰受折磨程度,那麼他這次又赢了。

     他站在門口看着我,目不轉睛地,像很多年沒有見過似的,需要仔細辨認清楚到底是不是眼前這個人。

    他手裡拿着一張紙,遠遠沖我揚了揚。

    神情仿佛還有點得意。

     我渾身顫抖,走過去,保持尊嚴地接過那張我以為是離婚協議書的紙:簽好了?低頭看完以後卻笑了:老宋你從哪個醫院搞來這麼張鬼東西。

    為了吓我你也真是蠻拼的。

     他不答,說,你瘦多了。

     不是因為心疼他,隻是因為他心疼我,我的眼淚立刻猝不及防地流出來。

    但表情還是笑着的。

    擡頭看他,淚眼中隻見他嘴唇不停哆嗦。

     大哥你的戲未免也太足了,不參加奧斯卡角逐影帝實在是可惜了。

    我說,我服了,你赢了,成不? 他不說話,繼續呆呆地看着我,臉色特别難看。

     我臉上還依然保持着一個僵硬的笑,但是漸漸笑不動了,變成了哆嗦。

    哆嗦劇烈得讓自己都害怕起來,兩個膝蓋互相碰撞,像篩糠。

    拿着那張紙的手也開始抑制不住地抖。

    我倆一起在十月底深秋的黃昏裡比賽發抖,就好像兩個害了帕金森病的病人,面對面地站着犯病,說不出話。

     那瞬間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我後來對老宋說:生離死别這種事,還真是不能亂賭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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