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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卷雲就如願以償地升了職。

    但是遲遲沒有告訴張為。

    她猜他并不會真的為她感到高興。

    但他還是很快知道了。

    他不加掩飾的喜悅卻足以讓她動容。

     自從卷雲堅決不要小孩,與張為相敬如賓已經很久了。

    那也許是個周末。

    應該是個周末。

    偏巧兩人都沒出門,她在電腦桌前加班,他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到了傍晚,張為穿着剛熨好的灰色襯衣出去剪頭發。

    等他推門回來,卷雲大概剛剛腰酸背痛地完成文檔的最後修改。

    她一直拉着窗簾在台燈下工作,忙得昏天黑地。

    此時聽到開門聲,驟然回頭看見一個立在門口的影子,看不清面目,隻覺得輪廓瘦削,整潔,幹淨,仍然和最初認識的那人一樣。

    定睛一看,他手裡還提着新買回來的菜。

    鄰家的飯菜香氣随之穿堂入戶。

    那個影子默默進門,放下菜,彎下身子換拖鞋。

     他同樣沒開燈。

     一種久違的柔情從卷雲心底悄悄湧出。

    她眼看着門口那個身影一言不發地走進客廳,站在她面前,遲疑地張開胳膊。

    多日來的冷戰和隔閡帶來的寂寞,以及對這個身體的熟悉讓她胸口一陣發緊發甜,雞皮疙瘩與内疚同時悄然升起。

    加了一天班,腿早坐麻了,她十分費勁地從椅子裡擠出來,熱烈地回抱了他。

    他們長時間地接吻,并在黑暗裡擁抱了好幾分鐘才開燈。

     吻是平淡而熟悉的。

    又像吻一個不夠熟的陌生人,并不足夠動心。

     那天張為罕見地說他來做飯。

    而她那一天負責洗碗。

    他們都真心實意地為自己平時太忙讓彼此吃太多外賣而道歉——三菜一湯在一個小時内香噴噴地端上來,張為笑道,要不要再來點兒紅酒? 卷雲同意了。

    這樣的氣氛,沒法兒說不。

     酒是1982年的拉菲,是幾年前張為一個做生意的朋友送的,但是憑他們有限的葡萄酒鑒賞力一直不能夠斷定真僞。

    這年份的拉菲太出名了,就好像所有聞名遐迩的物事一樣教人起疑。

    張為邊用紅酒起子開木塞邊說:送人還擔心是假的丢人現眼。

    不如留給自己受用。

     其實卷雲也一直這麼想,這點他倆倒是不約而同。

    其實家裡還有其他酒,他非要開這瓶,後來再回想,這鄭重其事本身也像是蓄謀已久。

     那天的飯菜極合口味。

    清淡,營養,葷素搭配合理,雖然許久不曾下廚,張為依舊超水平發揮地做出了可拍照堪回味的一桌佳肴。

    她一直自認還算是個好妻子——除了拒絕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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