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第九章</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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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火坑裡。

    掉進火坑的人常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既不曾多麼希望你被收買,也不曾為你千萬别被收買而祈禱。

    我隻不過冷靜地期待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十年後的今天,生活再還給我一個怎樣的吳振慶……” “你現在究竟認為我是怎樣的?” 王小嵩看他一眼,“我比以前更欽佩你了……老宮本先生本企圖在談判桌下達到目的的特殊方式,不是許多人都能立于不敗之地的……” “這隻老狐狸!” 王小嵩覺得這樣說有欠公道,就說:“中國的狐狸現在也不少,這樣達到目的的方式也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老宮本先生精明,唯利是圖,不擇手段,如果因此而說他是狐狸,那麼他有時又是一隻非常富有人情味兒的狐狸,就像童話故事裡那隻叫列那的狐狸。

    尤其對他所器重和誠心誠意栽培的人,有時候好得幾乎像一位有責任感的父親,将他的一切狡猾、精明、謀事手段、成敗經驗和教訓,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你……” 兩人就這樣心情複雜地坐在江邊,在風中抽着煙,開始了王小嵩回國以來他們之間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心碰心的談話。

     吳振慶問:“你尊敬他?” 王小嵩說:“我感激他的知遇之恩。

    ” 吳振慶說:“你從他那兒學到了不少。

    ” 王小嵩糾正說:“應該說他想使我學到很多。

    ” 吳振慶說:“這有什麼區别?” 王小嵩把煙丢到江中:“一切事情,隻有人覺得有區别的時候,才有區别——該我問你些什麼了——當大老闆的自我感覺好麼?” 吳振慶說:“我時常覺得,一根聯系自己和某種舊東西的韌性很強的臍帶是斷了。

    我原是很習慣從那舊東西吸收什麼的。

    盡管它使我貧血,使我營養不良。

    而它如今什麼也不再輸給我了。

    它本身稀釋了,淡化了,像冰接近了火,溶成一汪水一樣,臍帶一斷,嬰兒落在接生婆血淋淋的雙手中,我卻感到,自己那一根臍帶,不是被剪斷的,是被扭扯斷的,是被拽斷的,是打了個死結之後被磨斷的。

    而我已不是嬰兒,是一個男人,一個長成了男人的當代嬰兒,一個自由落體。

    可我還不善于吸收和消化現實提供給我們的種種新品牌的‘代乳品’。

    我的牙齒習慣于咬碎一切堅硬的東西,而新的‘代乳品’是軟的,稠乎乎的,膠似的,粘牙。

    有時候還令我惡心,使我反胃……可我卻必須習慣。

    因為我必須再重新成長一次……不錯,在别人眼裡,我是大老闆,但我常覺得,我是站在一隻手掌上而已。

    我顯得高,是因為那隻手掌托着。

    我們都曾見過,大人們那樣子把嬰兒舉在手掌上,托着他們的小腳……” 王小嵩說:“對時代而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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