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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

    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麼?是莊子……”他站了起來,踱到牆上的一幅條幅前。

     條幅上寫的是——少年樂新知,衰年思故友。

     “知道莊子的話是什麼意思麼?”趙叔叔問。

     “知道……”張萌答道,“魚和魚如果一旦離開了水,盡管互相張口出氣以救,互相靠口水以生,還莫如彼此忘掉曾經是魚,曾經共同生活在江湖……” “行,夜大沒白上。

    ”趙叔叔說,“基本上就是這麼個意思。

    你們這一代人的特殊經曆,你們這一代人之間的特殊感情,挺有意思,挺值得研究。

    但是我可以斷言,今後随着你們各自命運的變遷,它是會漸漸稀釋如水的。

    它并不需要别人去評說,首先就會在你們自己之間變得沒有什麼意義了,沒有什麼價值了。

    既然遲早會是這樣的,你現在又何必非那麼認真呢?事實上你現在已經和他們大為不同了。

    你有了他們中許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工作。

    有了房子,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回了受高等教育的機會。

    你要開拓新的社交接觸面,建立起新的社交圈子。

    人嘛,免不了總是要社交的。

    你實際上正是要從你們這一代的群體之中掙紮出來。

    而隻有掙紮出來,作為單獨的一個人,你才可能開始自己新的生活,你的個人命運才可能是樂觀的。

    時代矯正它的錯誤,有時候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們之所以總是提心吊膽,防止時代犯曆史性的錯誤,那是因為它矯正錯誤時付出的代價往往是很大的,甚至可能是一代人……” 張萌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趙叔叔說得興奮起來,預言家似的,哲學家似的,一發而不可收拾地繼續着:“而你們同代人們,他們每一個人目前所做的,又何嘗不是和你一樣呢?那麼你又何必把一種過去了的感情,看得那麼神聖,那麼重要呢?其實根本不值得你連課都不上了,這麼晚了還專門來求我。

    ” 張萌終于由虔誠而逆反,今晚,她已下定了決心,她說:“叔叔,您别往下說了。

    您的話我認為都是有道理的,我都能虛心接受,也明白您是為我好。

    我知道我父親臨死的時候,托付您關照我。

    可是我要靠自己,所以不願給您添什麼麻煩。

    但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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